在冬天里,自己最喜欢的事情还是赏雪。那漫天飞舞的雪花,如一只只醉蝶,从浩渺的苍穹飘然而至,它们毫不张扬地把喧嚣的大地装扮成一个纯净的童话世界。所以冬雪也成了我冬日里心底的一份期盼和渴望。
晚上,闲暇时浏览手机,无意点开一周天气,上面显示今天夜间有中雪。看后,我竟然有些兴奋。因为我一直认为,雪是冬天送给人间最好的礼物。
清晨,我六点起床,来到客厅拉开白色的垂地窗帘,探头望向窗外。窗外漆黑一片,宛如一团没有晕染开的浓墨。那些黑绰绰尚在建筑中楼群,更像是一堵湿冷坚硬的墙壁,把我探寻的视线给硬生生地阻断。
站在窗前,室外的黑恰如其分地彰显出屋内的明亮。厅里的吊灯、茶几和沙发无一例外地被罗列在玻璃窗上,甚至还有一个睡眼惺忪、头发蓬乱如草的自己……
我又来到厨房的窗前,这侧的楼群早已入住,柔和的橘黄色灯光,零星地嵌入在长方形的楼体方格中,如一只只夏日的萤火虫。我贴近玻璃向楼下观看,想看一看这白雪皑皑的大地,但却没有发现一丝一毫雪的痕迹,失望之余,我却无意中窥见了另一种绝妙的风景。
在如墨的夜色中,那些在寒风中左右摇曳的枯枝,就像地面正在爬行着一只巨大的昆虫,它摆动着纤长的触角,在凄冷的清晨四处寻觅食物。仔细去看,它们也像是一片黑海中随着水流不停摇摆的水藻,自由舒展,任一尾尾小鱼在其间穿梭、追逐。
随着时间的推移,夜,扯下了那块笼罩天地之间的黑布。世间万物好像突然从土里慢慢地生长出来,它们逐渐变得清晰可辨。周身还散发着一种梦幻的朦胧之感。
七时,我走出家门,室外的空气湿冷阴沉,满目萧素。此时,诺大的天空就像一块巨大的灰白色绒毯阴郁地压了下来。它看上去紧致细密,好像被主人坐了许多年却从未清洗过,毛绒绒的表面有一种破败陈旧的感觉。
拉紧衣领,在马路上疾走。此刻,天气越加阴冷潮湿,空气中好像逐渐洇满了水。放眼望去,周边也好似黄昏的感觉,那种若有若无的淡黄色,就像肝病患者初期那隐约发黄的皮肤。
我想,这样的天气状况往往就是大雪即将来临的征兆。看来,这个老朋友今天一定会如约而至。它必不会让我生出,“闲敲棋子落灯花”的失望。因为此刻我的心里已然备好“红泥小火炉,绿蚁新醅酒”,静待它地莅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