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阳今天全天降雨,虽然今晚看不到月亮,但也无遗憾!今年的月亮比较“懒”,是“十五的月亮十七圆”,最圆的时刻要等到9月27日凌晨0点49分。
桌上的月饼我忘了是谁拿回来的,盒子上印着一个烫金的“秋”字。拆盒子的时候卡扣响了一下,声音很脆,我的手顿了顿。
月饼是双黄的。切的时候我才想起来,以前切月饼,都是她切。
她把刀先在热水里烫一下。刀从热水里提出来,擦干,刀刃上还冒着一点点白气,“咔嚓”一声下去,月饼切开,切口是干净的,蛋黄不黏刀。她一边烫! 一边说过一句什么,我记得大意是:这样切得干净。
我当时在想别的事,点头应了一声,没接话。
她生前最后一个中秋,切月饼之前也说了一句话。她说:“今年的蛋黄有点咸。”
我还是没接话。我那时候的手机响了,或者我在听女儿唠叨,反正我没接话。她就自己把那块最咸的蛋黄月饼吃了,说咸点好,咸点下饭。
就这些。没有别的话。那天晚上的月亮什么样,我完全不记得了。我记得路灯下她拎着垃圾袋下楼,背影比路灯矮一截。
我把刀放进热水里。
水是壶里烧的,我烧它本来是为了泡茶。刀进去,烫手,我拿出来,擦干,刀刃上有一点点白气。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等我把月饼摆上桌,我才停下来。
我是在替她切这块月饼。
烫刀,擦干,下刀。她的顺序,她的手劲,她切完会把刀冲一下再放回刀架。我在做她的事,用她的手。这件事我想不出和任何人说。说出口,它就变成一件事了;不说,它只是我手里这把冒着白气的刀。
桌上的椅子有五把。人坐了四把。剩下的那把,在她原来的位置,椅背上搭着一件她的开衫,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搭上去的。
月饼切好了。蛋黄有点咸。
我就站在阳台上,没有坐下。天空飘着雨,椅子空着,我站着。刀在刀架上,刀刃朝里。
就这些。
写于母亲走后第2个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