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回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李霞一早起来就开始收拾屋子。她把散落的玩具收进箱子,把沙发上的抱枕摆正,又去阳台把张峰落下的外套藏进衣柜最深处。她甚至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为了王远,是为了小宝,为了这个家最后一点体面。
可她的手一直在抖。
小宝看见爸爸回来,有些怯生生地躲在李霞身后。王远伸手想抱他,孩子却往李霞怀里缩。王远脸上挂不住,讪讪地收回手:“这小子,跟我不亲了。”
李霞没接话。
她给王远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王远坐下,环顾四周,忽然说:“家里收拾得挺干净啊。”
李霞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一直这样。”
王远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气氛僵得像一块冻住的冰。小宝在卧室里玩积木,偶尔传来几声轻响。李霞盯着茶几上的水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最后还是王远先说了话。
“你电话里说,要谈什么?”
李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王远,我们结婚五年了。这三年你一直在外地,家里的事你不管,孩子生病你不在,我累了我一个人扛。我不抱怨,是因为我觉得你是在为这个家挣钱。”
王远皱起眉:“我就是在为这个家挣钱啊。”
“是吗?”李霞的声音冷下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半年没往家里转钱了?”
王远脸色一变:“我不是说了吗,项目款没结——”
“王远。”李霞打断他,“我在银行看到新闻了。你因为网络赌博被警方传唤,是不是?”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远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李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是真的,对不对?”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在外面赌博,欠了钱,所以不往家里寄钱,所以不敢接我电话,所以连孩子生病都不肯回来——”
“够了!”王远猛地站起来,水杯被碰倒,水洒了一茶几,“你凭什么审问我?我在外面拼命,你在家享清福,现在倒来质问我了?”
“我享清福?”李霞也站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王远,你摸着良心说,这三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孩子半夜发烧我一个人抱去医院,家里水管爆了我自己找人修,婆婆骂我不会持家我忍着,你倒好,在外面赌博,把钱都输光了,还有脸说我享清福?”
王远别过脸,不说话。
李霞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她吵不动了,也哭不动了。这三年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她喘不过气。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五章:对峙
王远回来的那天,是个阴天。
李霞一早起来就开始收拾屋子。她把散落的玩具收进箱子,把沙发上的抱枕摆正,又去阳台把张峰落下的外套藏进衣柜最深处。她甚至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告诉自己,这不是为了王远,是为了小宝,为了这个家最后一点体面。
可她的手一直在抖。
小宝看见爸爸回来,有些怯生生地躲在李霞身后。王远伸手想抱他,孩子却往李霞怀里缩。王远脸上挂不住,讪讪地收回手:“这小子,跟我不亲了。”
李霞没接话。
她给王远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王远坐下,环顾四周,忽然说:“家里收拾得挺干净啊。”
李霞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一直这样。”
王远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气氛僵得像一块冻住的冰。小宝在卧室里玩积木,偶尔传来几声轻响。李霞盯着茶几上的水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最后还是王远先说了话。
“你电话里说,要谈什么?”
李霞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王远,我们结婚五年了。这三年你一直在外地,家里的事你不管,孩子生病你不在,我累了我一个人扛。我不抱怨,是因为我觉得你是在为这个家挣钱。”
王远皱起眉:“我就是在为这个家挣钱啊。”
“是吗?”李霞的声音冷下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半年没往家里转钱了?”
王远脸色一变:“我不是说了吗,项目款没结——”
“王远。”李霞打断他,“我在银行看到新闻了。你因为网络赌博被警方传唤,是不是?”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王远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李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是真的,对不对?”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在外面赌博,欠了钱,所以不往家里寄钱,所以不敢接我电话,所以连孩子生病都不肯回来——”
“够了!”王远猛地站起来,水杯被碰倒,水洒了一茶几,“你凭什么审问我?我在外面拼命,你在家享清福,现在倒来质问我了?”
“我享清福?”李霞也站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王远,你摸着良心说,这三年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孩子半夜发烧我一个人抱去医院,家里水管爆了我自己找人修,婆婆骂我不会持家我忍着,你倒好,在外面赌博,把钱都输光了,还有脸说我享清福?”
王远别过脸,不说话。
李霞忽然觉得无比疲惫。
她吵不动了,也哭不动了。这三年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得她喘不过气。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陌生。
“王远。”她轻声说,“我们离婚吧。”
王远猛地转过头,瞪着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李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这段婚姻已经名存实亡了。你在外面赌博欠债,我在家带着孩子熬日子,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感情了。与其这样互相折磨,不如分开。”
“你疯了?”王远冲过来,抓住她的胳膊,“你说离婚就离婚?孩子怎么办?家怎么办?”
“孩子我带。”李霞看着他,“你连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养孩子?”
“你——”王远气得说不出话,忽然冷笑一声,“好啊,李霞,我说你怎么这么硬气,敢跟我提离婚。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李霞心里一沉。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王远松开她的胳膊,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你突然要离婚,态度这么坚决,不是外面有人了是什么?你说,那个男人是谁?”
李霞咬紧嘴唇,不说话。
她不能说。一旦说出来,事情就彻底失控了。
王远见她沉默,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你说话啊!那个野男人是谁?是不是你早就跟他搞上了,现在嫌我没钱了,想跟他双宿双飞?”
“王远!你放开我!”李霞挣扎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不放!”王远吼道,“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不然我——”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小宝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积木,小脸上满是惊恐。他看着爸爸抓着妈妈的头发,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妈妈!”
李霞心都碎了。
她用力推开王远,冲过去把小宝抱进怀里:“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在。”
王远看着孩子,脸色有些发白,但嘴上还硬:“你看你干的好事,把孩子吓成这样!”
李霞抱着小宝,浑身发抖。她看着王远,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王远,你走吧。”她说,“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孩子归我,债务你自己背。这个家,我不要了。”
王远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李霞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她。他咬了咬牙,转身摔门而去。
门“砰”的一声关上,屋里只剩下小宝的哭声和李霞压抑的抽泣。
李霞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哭了很久。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会舍不得。可真到了这一步,她心里反而有一种解脱感。那段早已腐烂的婚姻,终于被她亲手斩断了。
可她也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自由。
因为她还欠张峰一个答案。
那天晚上,李霞把小宝哄睡后,给张峰发了一条消息:
“我和王远谈过了。我们准备离婚。”
消息发出去后,她心里七上八下。她不知道张峰会是什么反应,是高兴,还是……别有目的?
几分钟后,张峰回了:
“你还好吗?”
短短四个字,让李霞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打了很长一段话,想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一切,想告诉他自己的委屈和疲惫。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句:
“还好。就是有点累。”
张峰说:“我在楼下。”
李霞一愣,走到窗边往下看。路灯下,张峰的车停在那里,他靠在车门上,抬头看着她家的窗户。
李霞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下楼。张峰看见她,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
“都过去了。”他说。
李霞靠在他胸口,点了点头。
“张峰。”她轻声问,“你会等我把所有事处理完吗?”
“会。”
“如果……如果我离不了呢?如果王远不肯放手呢?”
张峰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那就一起面对。你不是一个人了。”
李霞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楚,又一阵温暖。
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过了。王远从来没有给过她这种安全感,从来没有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说过“我陪你”。
可张峰给了。
哪怕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带着原罪,哪怕它建立在背叛和谎言之上,李霞也认了。
因为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第二天,李霞和王远去了民政局。王远一开始不肯离,说孩子不能给李霞,说他以后会改,会好好过日子。李霞懒得跟他争,直接把他的赌博新闻和欠债证据摆了出来。
“你拿什么养孩子?”李霞问,“拿你欠的那几十万赌债吗?”
王远哑口无言。
最后,他签了字。
离婚协议很简单:孩子归李霞,王远每月支付抚养费五百元——这个数额李霞知道基本拿不到,但她懒得再纠缠。房子是王远婚前买的,归他。李霞只要孩子,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走出民政局时,天已经黑了。
李霞站在门口,看着手里的离婚证,忽然觉得浑身轻松。三年的枷锁,终于在这一刻解开了。
手机响了,是张峰。
“结束了?”
“嗯。”
“在哪?我去接你。”
李霞报了地址。
张峰的车很快停在路边。李霞拉开车门坐进去,张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带你去吃顿好的。”
李霞笑了笑,眼泪却掉了下来。
车开出去一段路,李霞忽然问:“张峰,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张峰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好奇。你好像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的工作,也没说过你的家人。”
张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以前开过车,后来做点小生意。家人……都不在了。”
李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事。”张峰笑了笑,“以后慢慢告诉你。”
李霞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不知道的是,张峰说“家人都不在了”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车窗外,街灯一盏盏掠过。李霞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
她终于结束了那段失败的婚姻,终于可以自由地和张峰在一起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丝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等着她。
但她不想去想。
至少此刻,她只想抓住眼前的这点温暖。
哪怕它是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