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说汉朝-162 酒局

上期说到汉使任立政执行营救计划,酒席宴间频频暗示;李陵表示莫名其妙,全然不解对方心意。

在匈奴为汉使举办的接风宴会上,任立政未能让李陵理解他的意图,很是懊恼,不过机会很快又出现了。毕竟汉使是贵客,不能慢待,就算大宴不是天天有,小宴也是不能断的。

单于不会出席一般的小宴,但卫律和李陵必须出席。这就给任立政创造了更为方便的机会。

这天,李陵和卫律身穿匈奴贵族服饰,头顶还挽了个结,像个大石榴,这可是当时匈奴贵族最流行的发型。他们准备了牛肉、美酒,要再和任立政一行好好喝上一顿。

这顿饭没有外人,都是大汉老乡,自然喝得淋漓畅快。任立政见气氛正浓,便伺机对李陵说:“汉廷现在大赦,中原一派安乐祥和,当今皇上年轻有为,身边是霍光和上官桀在执掌朝政。”说到这,任立政直勾勾地盯着李陵,希望对方能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李陵不是傻子,其实昨天的接风宴上他就对任立政的意图有所察觉,今天再听到这番话,已是全然明了。他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任立政,然后伸手摸着自己脑袋上的“大石榴”,像是在回顾过往的一切。良久,他闷声吐出几个字:“我已经穿上了胡服。”语气尽是凄然。

一个把球踢过来,另一个却没接招,尴尬了。双方陷入了沉默。

此时最尴尬的还不是他们两人,别忘了饭桌上还有一个卫律呢。卫律何等狡猾,此二人话里话外的意思他早就听明白了,这是汉廷要迎回李陵呀!很明显,自己在这儿,人家说话费劲,卫律索性给他们创造个机会,假装自己要上厕所,离开了。

任立政见碍事的人走了,便也不再掩饰。他一把抓住李陵的手说:“少卿(李陵的字),你辛苦了!子孟(霍光的字)和少叔(上官桀的字)托我问候你呀!”

听到故友的名字,李陵阴郁的目光陡然闪烁了一下:“子孟和少叔他们还好吗?”李陵能说出这句问候,显然已经勾起了他对家乡和故人的思念。任立政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索性把话挑明了,“他们现在权倾朝野,我这次来就是转达他们的意思,如果你愿意回去,完全不用担心荣华富贵。”

说完这句话,任立政长长地舒了口气,总算是把话带到了。在他看来,第一步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如何制定逃跑计划。

然而李陵并没有表现出惊喜,甚至连他自己都为此感到诧异。他曾经多么期盼这一天的到来,可现实终究是残酷的,美好的愿景早已被击成了碎片。

李陵喃喃说道:“我相信子孟和少叔可以护我周全,但只是在他们掌权时,如果他们不在位了呢?如果我再次受辱怎么办?”李陵看向任立政,语气陡然坚定起来,“我不想再面对这些。”

是呀,官场如战场!汉武帝在位五十多年,先后换了十三任丞相,少有善终。如今汉昭帝年幼,朝政依赖霍光和上官桀,倘若以后皇上亲政,他们能保李陵一世吗?况且李陵的家人都已被杀,回去也是徒增悲伤。而匈奴两任单于对李陵极为器重,难道他要背信弃义,再做叛臣吗?李陵满腔报国之志,早已被骨感的现实消磨殆尽。

正在此时,“上厕所”的卫律回来了,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其实卫律一直没走远,他始终留意着这边的动态。这个老狐狸见李陵已经明确表态,认为是时候表明自己的立场了。

那么卫律会说些什么呢?我们下期接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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