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洲芳文精英特训营二班】
文/盐五言六
随着年龄的增长,感觉身体确实不如从前的生龙活虎。当初的跋山涉水徒步活动一场接一场,没有累趴,睡一觉醒来,又是好汉一条。一帮人还喊出“享受自虐”的户外活动口号,真是年轻气盛,不知愁滋味啊。
当然,身体的下坡路不管快慢,都是自然现象,人力不可为。我常常在想,老了之后谁来待见我?不想靠孩子,孩子是否靠得住还是一回事。
我的外婆,生了五个孩子,三男两女,其中最小的儿子跟大女儿的孩子一样大。在那个年代,这不算什么稀奇,可我总觉得很有趣,妈妈和女儿同一年生孩子,是一种什么感受。即使生了这么多孩子,她的晚年还是那么苦。
印象里,外婆很瘦弱,早早就驼了背,看起来特别小巧。
她很忙碌,我去做客也不管,任我在村子里疯玩,只有吃中饭前才会扯着嗓子喊我名字,终于见到我出现时,她就生气地说:“人面都见不着,回去算了,不要来了。”我腆着脸上桌吃饭,不说一句话,饭后一溜烟又跑出去玩了。只有在傍晚我妈来接我的时候,外婆才会摸着我的头说:“过夜吧,跟你表姐睡,小舅家也有空的床。”我哪会过夜呀,扯着老妈的衣角就要往家走。
当然,有什么好吃的,外婆会在我刚进门就塞给我。外公在门厅里编制竹篮时,她就不见了,要么去地里干活,要么辗转在三个儿子家做家务。
从我记事起,外公外婆就是吃轮饭的,一个月轮一个儿子家,我去了就跟着他俩,在哪家吃饭是说不准的。三个舅舅就有三幢平房,隔了十几二十米,呈直角三角形排列。我不知道这些房子是怎么造起来的,或许外婆和外公付出了一切所能,或许舅舅们做木匠自己搭建而成。
那时候老妈总是说我外婆很苦,三个舅妈总是嫌弃我外婆,时不时找茬,骂她,说她给自己家干活少。外公本来就乐观,也不会动手做家务,一个儿子都不帮,只顾自己编竹篮。外婆心细又勤快,闲不下来,所以每天唉声叹气不愉快。最多到我家和大姨家吐吐苦水。
我的三表姐,大姨家的三女儿正上大学,就写信给大舅,劝三个舅舅对外婆好一点。没想到这封信引起了轩然大波,三个舅妈都觉得自己没有错,一定是我外婆在外面说了她们的坏话,破坏她们的名声。她们把气都撒在外婆身上,对我外婆的怨骂变本加厉,甚至摔她饭碗,拆她床铺,谁家都不让她住。这样的悍妇,简直就是穷凶极恶!
外婆在我家住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小舅舅把她带回了家。我无法理解,做为儿子的几个舅舅怎么就维护不了自己的母亲?我的三表姐也被吓坏了,不敢再说什么,以致后来都很少去外婆家。
后来,听到很多媳妇打骂公婆的事,有些也被赶出来,有些只能住猪棚。在那时的乡村成了一种习以为常的不良风气,我一度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理解。
外公在我读初中时,在麻将桌上犯脑溢血而去世,我想他是高兴的,估计是胡了大牌。从此,外婆独自一人住在小舅舅家,因为小舅舅一家在外做生意,不常回来。那时她三个儿子家的三幢平房,都已改建成了敞亮的楼房。外婆年纪大了,骨瘦如柴,干不动活儿了,终于可以歇息了。
老妈每天给她去准备吃的,偶尔让她的两个嫂子帮忙端份饭去。我上师范放假时,跟着老妈去看外婆,她真的瘦成皮包骨头,令我疼惜。她会说:“囡囡,我房间有味道,你到外面去玩。”我说我是个尘土里滚大的人,啥都不嫌弃。
那一年,外婆离开了这个世界,哥从学校里把我接回来,一起送外婆最后一程。乡下的习俗是儿媳妇喊着哭丧,她们哭得很有模样,眼泪确实也掉了很多,哭完后,豆腐饭桌上谈笑风生,依旧热闹。
当她们做了婆婆的时候,也跟我老妈吐槽儿媳妇的抱怨和狠厉。是的,她们也老了……
善待老人,也是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