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痕洇湿姓氏的下午
铁铲与荒草争夺着
泥土深处的沉默。表婶又一次
提起那个缺席的名字
候鸟在钢筋丛林里迷了方向
电话拨通时电流穿过三千里荒草
春天在听筒里沙沙作响
竹背篓装满纸钱的灰烬
表婶的围裙兜着咸鸭蛋
二十年腌渍的絮语不断下沉
山路蜿蜒成一根打了结的麻绳
我们搬运着潮湿的往事下山
暮色正将未燃尽的香烛
缝进渐凉的晚风
霓虹吞没最后一声布谷时
她将腊肉捆成月亮的形状
塑料瓶里晃动的腌菜
正在发酵另一场雨季
我怀抱这些未寄出的家书
忽然懂得所有漂泊
都是故乡的延长线
而墓碑前熄灭的香灰
正在我们血液里
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