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些人,是生命中一种不可忘却的存在,我们在人海中擦肩而过,连眼神都来不及遇见;遇见了,来不及相识;相识了,来不及相知;相知了,来不及相恋;相恋了,却只能说再见......终于有一天,还有机会相逢,相逢了,四目相对,已然不再有往日的惊喜,更不会有那种面红耳热、心如鹿撞的感觉,只有淡淡的一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却无法遗忘。
哦,好吧,你说,很多事情,之所以忘不了,就是因为放不下,比如,有些人,有些事,还有些已经不再可能、但始终在心里暗暗纠结的情感。
太上可以忘情,你我只是凡夫俗子,哪能说忘就忘、说放下就放下呢?
或许,还可寄希望于时间?
我以为时间是最好的遗忘药,我以为很多事情、很多人会被岁月的河流冲刷,在记忆中变淡、遗忘,但是,当一座城的名字在嘴角呼之欲出的时候,那种酸楚的感觉依然在心头萦绕,因为,那是你在的城,有你的身影、你的呼吸、你的气息,当然还有早已消失的、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短暂时光。
是的,一起走过,以伙伴的身份,并肩向前,但是,我们始终无法牵手旅行——在你的世界,在你的城。
每座城其实都是人们的栖居之地,本无所谓爱或是不爱,因着你的存在,因着你在城市里留下的脚印、气息、味道,这座城便有了自己独特的呼吸和灵魂。冬夜的空气凌冽寒冷,星星仿佛也在黑色的天幕上微微颤抖,我们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周围极安静,遥遥传来汽车的马达轰鸣声,由远而近又很快远去,越发衬托出夜的宁静。你的手停留在我的掌心,而我的手则笼在大衣的口袋里,仿佛有看不见的电流在掌心默默传递,有点点悸动,有点点酥麻,是手掌,也是两颗靠得越来越近的心。

多年以后,我还能记得那个寒冷的冬夜,记得节日的霓虹灯,还有手心间的电流和内心的暖意。
你说:天气好冷啊;
你说:为什么你不怕冷呢?
你说:你的手为什么这么暖和?
你说: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你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
嗯,是的,真的好喜欢,我喜欢你,也喜欢那个曾经那么喜欢你的自己!
深爱无言,我以为从此便可牵手走过,风雨阳光,无怨无悔,只因可以彼此牵手前行。
但是,我们之间,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你说,是有缘无分?我说,是现实无常?

当时没能发生,过后,更不可能。春来秋往,日升日落,时光依然不断流逝,除了让记忆变得更苍白或者更鲜明,它从来不会为我们留驻,它只会挟持我们的岁月,走向不同的生命轨迹。如同宗盛大哥在歌中唱过的一样:越过山丘,却发现无人等候。当我出走半生,越过无数山丘,归来已经是体态臃肿的中年人。尽管我的内心,依然住着那个在冬天的夜里,因着你掌心的温度而沉醉痴狂、心如鹿撞的年轻人,但真正站在一个又一个时光的门槛旁,才发现我们已经永远回不到那一天,我只能在记忆里,去不断温柔地抚摸你的容颜!
日日夜夜,城市依然不动声色地随着时光流逝变幻着它的面孔,有时很快,有时很慢。
我有时还会去那座城。其实,我总共也就去过几次而已,但每次到达这座城市,就像穿越时光回到了从前,有一种从他乡回到故乡的甜蜜与酸楚。而每当此时,我都喜欢插上耳机,打开手机音乐,循环播放一首早已谙熟于心的老歌:陈奕迅演唱的“好久不见”。
若要用一个期限来替代“好久”,会不会是“永远”呢?
应该不会。年轻的时候,总是相信那些地久天长的传说,所以很喜欢地老天荒海誓山盟,动不动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即便现实不尽如人意,内心深处依然充满期待,是啊,我爱你,我爱你到底,若是无法地老天荒,我也不会轻言放弃,至少,我还可以爱你呆过的城,爱你走过的路,爱你看过的书,连空气,也因着我们曾一起呼吸过,而变得温柔缱绻意味深长。就这样睡去吧,孤独不要醒来;就这样歌唱吧,心动依然还在。翻越时光的山丘,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不知道街灯恍惚的尽头,还有没有人在等候,等候那个温暖的拥抱?
我已不是那个情感外露、自由奔放的少年,不相信没有我的日子,你会怎样孤独寂寞,也不相信走过街道的转角,又能邂逅一段感情,更不相信时过境迁,还能回到从前。也许正如歌词唱的一样,我们再度相逢于街角的咖啡店,能够挥手微笑,淡淡地说一句“好久不见”,然后坐下来寒暄——对,只是寒暄——对于一段感情来说,便已足够。内心潮水起伏,脸上波澜不惊,待到挥手道别,我会把眼睛眯起,迎着阳光昂首走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你的身影,一低头,眼角的那滴泪,便和落叶一到,跌落到了尘埃里。
再见,我的爱——不,再也不见,我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