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时思念

文/林落英

      从我住的城市到我姐住的城市,要5小时。从小的时候就和她一起长大,在彼此的城市里长待过,一起玩的游戏五年都不变,一起看的电视剧五年都不嫌烦,虽然她不是我亲姐,却和亲姐一样,自小以来我俩就没有说不开的事,每次闹掰了之后也能够很快的原谅彼此。

      和她走过的地方太多,从哈尔滨到海南,从沈阳到北京,和她一起吃过的东西太多,从鹅肝到冰淇淋,从牛排到卤煮,和她一起做过的事情太多,从过家家到看电影,从划船到过山车。不知从何时起,她成了我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人,在如今我们彼此主动的把命运连结在一起之时我突然发现,我们的命运早在出生之时就被牢牢的绑在了一起。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既觉得难说得清,又不想去说,我也有许多和她不相似的地方,我是文科生,她是理科生,所以我们思考问题的方式有很不同。她沉闷却很有主见,我有时一身反骨却时常遇事无措,我却永远对她信任,她说的话她的做法,我总能无条件的支持。我确乎是认为她从来不会害我的,因为她的心和我连在一起,因为我知道她是我姐,也因为每一次提起她的时候,我都会一脸的幸福与骄傲。

      小时候要去见她时,我总会思念的要命,那5个小时对我来说是一种煎熬,我期盼时间快点,到了之后又期盼时间可以放慢脚步。我曾经说:遇见她真的是我这辈子的幸运,而她也给了我足够的温柔。我的思念从准备出发一周前的萌生在短短的时间里倍增发酵膨胀漫溢,我想着我们要去哪儿玩,要穿什么衣服,把自己捂在被窝儿里觉得安全而快乐,吃着棒冰看看电视,切好西瓜安安静静又惬意的坐一上午,下午再一起去楼下小卖部买垃圾食品,那些楼里楼外的幸福大概是一辈子都不能再有的安逸生活,而我也曾经在那里与她无忧无虑的活着。

      我们一起去过最令我们开心的地方就是海南三亚,那样暖的冬天,踩在傍晚五点的沙子上,像是置身于绵软的云朵,南方好像生来就比北方温柔,那里的虾肉更细腻,海风更轻盈。我和我姐穿着一样的裙子走在柏油马路上时,想着今晚买的贡茶要不要加奶盖。

      生活很慢却充实,我们两个住一个房间,洗自己的衣服,在床上蹦来跳去。很多年之后我想,大概在那个时候,我确乎是真正快乐的,连微笑和奔跑都能竭尽全力。因为那段日子,我们两个喜欢上了贡茶,离开了海南之后,贡茶成为了我们和那段日子的唯一联系,好像喝着相同的饮料,我们便依然置身于那样无忧无虑的快乐里,就好像我们依旧没有长大,也从来没领教过刻骨铭心的伤痛。

      后来的后来,我和我姐都不再去执着于一杯加奶盖的珍珠寒冰奶茶,“好像不在那个地方喝,就没有那种味道了”,她电话里跟我落寞的讲。

      其实,现在喝也没什么感觉了吧,就算空间对了,时间不对,又怎么能还原一模一样的心境呢?有些东西大概就是这样,失去了就是失去了。

      我们几乎每年都要在一起过年,以前最喜欢的就是一起看春晚跨年熬到凌晨三四点,换上最好看的礼服,珍重的互相陪伴在一起。虽然一道道对我们来说的程序听起来好像繁琐,但仪式感是我们都尊重的事情,没有仪式感的除夕怎么会让人心动而期待呢?我们白天忙活,傍晚把所有灯都关上,点上蜡烛和彩灯,然后小憩一会儿,等到晚上八点,菜逐渐的上桌,我们穿着礼服落座,那时春晚已经开播了。

      有一次大年初一初二,我们看了七场电影,我穿着红色的大衣,她穿着红色的长袄,一起坐在电影院外的肯德基吃汉堡。外面飘着雪花,屋内灯火通明。我们又都是不爱放鞭炮的人,所以呆在家是最好的选择,拉开窗帘,各家的彩灯映得门外的积雪变成了彩色,不好看却依然梦幻。我把手伸出窗外,感受雪花落在指尖的温度,冰冰凉。

      我从未想过离乡后的境遇,也未曾想未来的除夕一个人如何过,只是有一次,我一个人站在小区的门口,看向万家灯火,听见远远的私语或者喧嚣,突然深刻的感到孤寂和落寞。

      把这样的难过告诉我姐时,她说:“人生的旅途中,谁还不是个游子。”

 

        她明年要高考了。

      她最喜欢的城市就是南京,这可是她自己说的。我没有去过南京,也不能领会她说的如何如何好,只依稀记得南京的鸭血粉丝汤很好喝。

      后来她又说她不考南京了,本来想去南大的目标也成了无所谓。

      “你为什么不去南京了啊?你不是最喜欢那了吗?”

      “也没有为什么,就是突然之间不喜欢了而已。”

      所以我就建议她和我一起去北京,反正那里也古色古香的有小园子,有繁华的地方也有文艺的地方,而且大姨住那儿,可以照应一下,她又高二,毕业了之后可以租房子,比我早,等到我毕业了如果不景气还可以到她那蹭吃蹭住一年。

      “你可真能精打细算啊?好妹妹?”

      “而且如果你考到北京我就不用定期去看你了不是。”我补充。

      “你可少扯那蛋吧。”她嘟囔。

      好像每次见她都要五小时,心里也就提着五小时,曾经一起给天空的晚霞编过公主和女巫的童话故事,曾经披着床单演过自己写的古装玄幻剧,曾经把对方摁在床上使劲掐,曾经哭倒在对方怀里久久不肯起来。2019年对她来说是失去的最少的一年,而2020年的时候,她曾一夜扛起了好多。

      我有的时候会在想,到底是什么让命运把残酷生硬地赠予了这个女孩,她一点点用双肩扛下悲痛与重担的样子,让站在一旁的我觉得心疼。我们互相扶持着,存在的意义因我们彼此而被更好的定义。一个人或许觉得单薄,但两个人靠在一起,略大于了全世界。

      “姐,我想你了。”

      “嗯哼?有多想?”

      像想银河和朝阳,像想晚霞和月光,像想楼顶上最清透干净的天窗。

      有5个小时那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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