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水泉洼——童年趣事续编之四

童年的故事真是写不完,说不尽,尽管大部分都是自己的辛酸的回忆,未必有趣; 但愿今时的读者能把它当做趣事来读,从中了解到我们这一代人童年时代的环境和生活,或许对读者能有点启发教育意义。

我的童年是在商洛秦岭山区一个叫做江山红岩寨的地方度过的,我居住的那条山沟叫做白龙洞沟,因为红岩寨阴坡半山上有个白龙洞而得名。我曾有另文《在陕西遇见你‖江山-红岩寨》介绍过白龙洞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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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虽然标题是《外婆的水泉洼》,其实水泉洼只是去外婆家扁旦川所经过的一个山洼。从我家到外婆家说是五里路远,但曲里拐弯的山路拉直了算的话,十里也不止。而且要翻越扁旦川山岭,那可是一段很少有人走的崎岖陡峭的山路!

记得在我十岁左右的时候,好像是炎热的夏天,久病在床的母亲想外婆了,她又走不动,想让我代表她去看看外婆。她就用荞麦面做了一盆凉粉(青灰色的,形状如豆腐块),切成四寸见方的凉粉块。用小竹篮盛了四块,盖上蒸笼布,让我挎上去看外婆。

在我印象中外婆最亲,我很乐意见外婆。临走时母亲千叮咛万嘱咐,让我路上小心,千万别摔跤。所以我一路很小心,扁旦川岭那段最难走的路,也平安走过。翻过岭头,就能看见坡底下不远处外婆的茅草房。而岭头下面就是水泉洼,因为此处半山洼里有一眼小水泉而得名。过了水泉洼到沟底下,就是平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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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外婆的茅草房就像看见外婆一样,心里一高兴,恨不得有双翅膀飞下山岭!我一边望着外婆的茅屋,想看看外婆是不是在门口场地上,一边快步下山。一不小心,跌了个仰八叉,胳膊上挎的篮子也扔了,滾出去十多米远,架在了灌木丛中,凉粉块也倒在了山坡上往下滾……

这一跤跌的不轻,不但屁股痛,胳膊也被小石子硌破了皮,但最令我伤心的是凉粉倒了,怎么去见外婆?如果就此返回,又怎么向母亲交代?我为难地坐在坡上痛哭一场,可周围并无一人,只有树上的小松鼠诧异地望着我……

哭过之后,我去拣篮子,发现有两块凉粉还没有摔碎,只是缺楞少角,而且粘满了草叶和小石头。我就小心翼翼地捧起凉粉,择掉草叶和石子,放进篮子里,朝外婆家走去。到了外婆家,不由得又哭起来……

外婆见我哭的伤心,吓了一跳,赶忙问我: “好娃哩,别哭,快说,你妈咋了……”我说:“我妈让我来看您,我摔了一跤,把凉粉倒了。”我说着揭开盖布让外婆看篮子里的两块被摔脏的凉粉,并补充说:“还有两块摔碎了。”外婆见此反倒笑了,她说:“只要人好着,凉粉掉了算个啥。”只见外婆把凉粉放在小盆里用清水洗了几遍,再用刀切去一部分烂的,还说:“不要告诉你妈,也不要难过,外婆很高兴。”

这一次经历也是我童年一次刻骨铭心的记忆——去外婆家经过的水泉洼岭畔的那一次跌跤,我永远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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