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约瑟似乎还沉寂在对大西洲的向往中,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那是怎样的情景,他甚至连羊群之外的地方都没有去过,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羊群和草场。他有十个哥哥,都在不同的地方放牧,偶尔也会在山上遇见,但哥哥们的世界也不会比他大多少,今天在老者这里听到的一切,都是稀奇的。
“您能给我讲讲更多吗?比如其它地方。”小约瑟的突然提问,把老者从沉寂中拽了回来。
“欧,那可太多了,这样吧,我给你说说我见到和我们不一样的人,有些部族的人有七八肘高,力大无穷,他们住的房子和树一样高,有些部族的人又非常矮小,成人也只有你那么高,但他们无论长成什么样,生活方式和性情和我们都差不多,都很善良。更多时候我们语言不通,他们也会热情的接待我,这六年中,我见过太多肤色,长相,身高,不同的人了,但无论怎样,他们都知道我们都是人,和山中的野兽是有区别的,哈哈哈”
小约瑟听得入迷,也不禁乐了起来,“那你遇见过不一样的野兽吗?”
“当然遇见过,而且还很多,长成什么相貌的都有,乍一看都非常吓人,但见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我见过和树一样高的鹿,脖子就有几十肘高,他们可以吃到树尖上的叶子,有的鼻子非常长,足有五六肘,但和我们的手一样灵巧,有的嘴巴特别大,一口就可以吃掉一只羊,还有浑身长满白毛的熊,它们就住在常年冰冻的冰面上。还有一种大鸟,尾巴上有上千只眼睛。要说起这些,几天几夜也说不完啊!”老者接着说:“但说来也奇怪,这九洲之上的禽兽和各部族的人,很少有长得一样的,好像都有不同,相同的禽兽似乎也很少出现。”老者似乎发现了什么,又进入了沉思。
“他们说外面有很多的大海,您是怎么走到那里的?”
“虽然各部洲被大海分开,但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海里的陆地会露出来,我就在这个时间走过去,有时也会坐当地人的木筏过去,大海中也会有很多的小岛连接,这个不难,就像从这里到埃及去,也会被大海阻隔,但每天都会有一段时间,陆地会从大海中露出来,这里的商队到埃及去也是这样走的。”
“只是有些大地这些年会分开越来越远,当地的老人都会这样说,之前可以走过去的地方,现在都被大海阻隔了,但有些曾经被大海阻隔的地方,现在又可以走过去了。好像那些大地是漂浮在大海上一样。”
“我连大海都没有见过,听说海水非常咸,是不能喝的。”
“是的,海水连羊群也不会喝的,非常咸,但海里的鱼要比我们
河里的多得多,我就曾在海边见过一条死去的大鱼,全身黑色,我用步量过,足足走了四十多步长,它的一只眼睛比一只山羊都要大,如果我没有亲眼见过,我是不会相信还会有那么大的鱼。”
小约瑟简直听呆了,外面的世界原来那么有趣,这更坚定他要出去的信心。
“我也想出去看看,您能帮助我吗?”
“当然可以啦!但你要再长大一些,现在还太小了。”老者一边说着,一边捋了捋胡须,“出去看看当然是好事,但你在出去之前一定要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去?”
“那您是为什么出来的呢?”小约瑟懵懂的问道。
“欧,这说来话长了,我小的时候听我爷爷说过许多过去的事情,他也是听我爷爷的爷爷说起的,说那时的大地是在一起的,天下共分为十洲,人们都可以来去自由,甚至也没有四季之分,所有时节气候都很温暖,人们在十洲的各个地方都可以看到现在的月亮,因为那里是大地的中心,族里很多的先祖都曾经到过那里,那时候一天也过得很快,甚至只有现在的半天,甚至更短,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人人都是长寿的,有的甚至都活了上千年,但也不知为什么,忽然有一天地动山摇,大地开始晃动,很多地方都可以看见冲天的大火直入天空,接下来就是许多年的大雨,一直下个不停,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月亮开始离我们越来越遥远,甚至白天再也见不到它,只有晚上才会出来,悬挂在天上,只有饼那么大。”老者说完,掰了一块饼,细细咀嚼着。
“那时全地都被大水淹没,只有少数高山上还可以生活,又过了不知多少年,大水渐渐退去,大地又露了出来,人们才发现大地已经被分割了很多块,有些离得近,有些离得远,有些大地则永远沉没在大海中了。”老者一说到此处就显得很难过。
“大水虽然褪去了,但每到雨季,河水就会到处乱串,淹没了很多的部落和田地,地上也渐渐出现了四季,大地也还会经常的晃动,偶尔也会看见火光从山顶直入云霄,天空也似乎比以前更大了。总之,人们看到的一切都和之前的不一样了。”
小约瑟不想打扰老者,只是静静的听着。
“人们为了田地和房屋不被河水淹没,就想办法去治理它,几代人用了许多的方法,但结果都不是很好,直到大禹的出现,这一切才有了改变。”
“就是那个传位给你父亲的王吗?”
“你真聪明,就是他,人们管他叫大禹,那时我的父亲也跟随他一起治理大水,走遍了现在华夏的山山水水,绘制了无数的山水图,也见识了不同区域部族的生活习惯,物产资源,奇闻异事,大禹带着大家用地理疏导的方法,开山架桥,用了十三年的时间就把河流疏通,之后就很少再发大水了,人们安居乐业。
先帝舜就把帝位禅让给禹,因他治水有功,之后帝禹就把治水的地方,按九洲方式重新划分,又收集天下的铜器制了九个大鼎,代表九州,上面绘制了九州见过的所有山海和珍禽怪兽,放在宫殿的外面,之后那些光怪陆离的事情就很少发生了。后来禹王见我父贤良,就把帝位传与他,但帝禹去世,我父也九十多岁了,他和帝禹都有个愿望,就是走遍天下大九州,绘制大九州山海图,了解各地的事情,也算是对后人的帮助,既然帝禹已去,他就想完成这个夙愿,于是就把帝位传于帝禹的儿子启,自己骑着飞菟开始在华夏九州漂游,这一走就是六年了,临终前要我继续完成他的夙愿,沿着“竖亥”走过的大九洲再走一遍。并把他绘制的《山海图》传于大九州的族人,让他们也了解这些。
就这样,我走了二十二年,现在夙愿已经完成,就准备回去了。”老者说到这里,常常舒了一口气,面色又发出亮紫色的光芒。
小约瑟此时早已睡意十足,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嘴角时不时上翘,似乎梦到自己也骑着“飞菟”巡游九洲呢。(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