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烬予月》第三章:婚后爆笑误会日常

他以为她步步算计,她只想黏他

大婚之后,整座皇城都看懂了一件事——

天启这位素来冷静隐忍、心思深沉的嫡公主,嫁了人,彻底变了个人。

从前的云昭,喜怒不形于色,端坐朝堂、立在人前,永远端庄自持,眉眼清冷,连笑都带着分寸。

可婚后的云昭,眼里、心里、脚步里,从头到尾,只剩一个沧玦。

唯独当事人沧玦,坚定不移认定:她在演,她全在演,她演技封神。

清晨天光微亮,寝宫窗棂漏进浅浅晨光。

旁人未起,云昭已经醒了。

她不吵不闹,支着下巴静静侧躺着,目光落在身侧熟睡的男人脸上。

沧玦生得太好看,是人间笔墨描摹不出的矜贵凛冽。黑色长睫垂落,鼻梁高挺,唇线冷敛,即使闭着眼,也自带千万年龙神沉淀下来的淡漠威严。

失忆后的云昭,心性干净直白,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就忍不住多看。

她看得入迷,忍不住微微倾身,极轻极轻地,在他唇角落了个软软浅浅的吻。

一触即分。

她耳根泛红,心口怦怦直跳,小声自言自语:“我的夫君,真好看。”

话音刚落,身侧之人倏然睁眼。

金琥珀色的龙瞳一瞬清明,冷冽锐利,毫无睡意。

沧玦醒得极快。

万年龙神浅眠,分毫动静皆可感知。方才少女小心翼翼的亲近、那片柔软落在唇角的温度,他清清楚楚。

他垂眸看向脸颊微红、眼神慌乱却坦荡干净的云昭,心底毫无波澜,甚至条理清晰地开始复盘。

【晨起示好,主动亲昵。】

【意图软化本座,让本座心甘情愿为她处理今日朝堂麻烦。】

【手段细腻,循序渐进,不愧是筹谋多年的公主。】

沧玦坐起身,语气平淡无波:“何事?”

云昭慌忙摇摇头,眉眼弯弯,乖乖认错似的:“没有何事,就是……想亲你。”

太直白,太真心。

可落在沧玦耳里,就是炉火纯青的撩拨算计。

他淡淡扯了扯衣襟,遮住微乱的领口,语气疏离克制:“公主不必如此刻意。交易既定,本座自会履约,无需日日曲意逢迎。”

云昭:“……?”

她懵了。

什么交易?什么逢迎?

她听不懂他话里的冷硬疏离,只觉得心里轻轻一涩。

她只是喜欢他,想亲近他,怎么就成“刻意”了?

少女眼底的欢喜悄悄淡下去,却舍不得生气,只乖乖挪开视线,小声嘟囔:“我没有刻意……”

沧玦瞥她一眼,见她看似委屈垂眸,心底愈发笃定。

【示弱、装可怜、博同情。】

【拿捏情绪,利用本座心软。】

【演得真像。】

他冷声道:“安分些。”

一句安分些,轻轻压下了云昭所有的欢喜。

可她太喜欢他了。

就算他冷淡,她也不气,只是乖乖点头:“好。”

沧玦看着她温顺听话的模样,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心底唾弃自己——

明知道全是假的,明知道她步步算计,可偏偏,看着她乖乖听话、满眼都是他的样子,竟生不出半分厌烦。

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白日朝堂风波不休。

诸王连日针对云昭,明面上是弹劾公主干政、私嫁外人、来路不明,暗地里处处截留她的兵权、挑拨世家关系、散播谣言,说她引异族之力乱大统。

早朝之上,三皇子站在百官之首,字字诛心。

“皇妹一介女子,私嫁无名无籍之人,来路诡异,恐祸乱朝纲!恳请父皇废去公主参政之权,禁足宫中,以安朝野!”

满朝文武纷纷附议,声浪层层压来。

换做从前的云昭,定然冷静对峙,言辞锋利,借力打力,步步反击,绝不落半点下风。

可今日站在朝堂中央的云昭,脑子干干净净,不懂权谋交锋,只听得懂——他们在欺负她、欺负她的夫君。

她下意识转身,退了半步,轻轻靠近立于殿侧的沧玦。

纤细指尖悄悄攥住他的袖角。

像找靠山,像找归宿。

她抬头,眼底清澈又委屈:“沧玦,他们欺负我。”

满堂寂静。

百官全员愣住。

诸王神色错愕,几乎以为听错。

这还是那个步步为营、冷静狠绝的嫡公主?!

往日唇枪舌剑、从不示弱的人,今日居然当众躲在夫婿身后撒娇告状?

唯有沧玦神色未变。

他垂眸看着攥着自己衣袖、满眼依赖的少女,金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冰封。

【当众示弱,放下姿态。】

【塑造柔弱无辜人设,博取朝臣同情,同时逼本座不得不出手护她。】

【算计精准,毫无破绽。】

沧玦抬手,轻轻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护在身后。

他抬眼,目光淡淡扫过满朝文武。

只是一眼,无形龙威铺天盖地压满大殿。

空气凝滞,百官窒息,无人再敢多言一字。

他声线不高,却冷冽震彻整座金銮殿:

“本驸马的妻,轮不到尔等置喙半分。”

“谁要禁她足,先问过本座。”

一句话,压尽朝堂所有非议。

三皇子脸色青白交加,死死攥紧朝服,再不敢出声。

风波瞬平。

退朝之后,宫道悠长。

云昭一路都开开心心的。

她仰头看着身侧高大清冷的男人,眼底亮晶晶的:“沧玦,你刚刚好厉害。”

沧玦目视前方,语气淡漠:“分内之事,不必感激。”

他帮她,是交易。

是履约。

绝非私情。

云昭却不管这些,自顾自踮脚靠近,眉眼温柔:“可我就是喜欢你护我。”

沧玦侧眸看她。

少女眼底情意滚烫真挚,半点虚假都看不出。

可他只冷冷提醒自己:全是演技。

他淡淡开口,试图敲醒这场荒唐的“戏”:

“云昭,你无需如此。你我之间,从头到尾,只是交易。待你夺嫡功成,权位稳固,本座便会离去,再无瓜葛。你不必浪费情绪在本座身上。”

他说得极清醒,极绝情。

可落在失忆的云昭耳里,只听懂了一句——

他以后会走,会不要她。

心口骤然一疼。

她脚步顿住,眼眶瞬间红了。

她拉住他的衣袖,声音轻轻发抖:“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不要权位,不要江山,我只要你。”

这句话,是她此刻最真心、最纯粹的想法。

失忆后的她,没有野心,没有权谋,没有棋局。

她的全世界,就只有一个沧玦。

可沧玦听完,心底只余一句——

好大一盘棋。

【连江山帝位都能随口舍弃。】

【以极致深情麻痹本座,让本座心甘情愿为她卖命到底。】

【此女心计,深不可测。】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快要落下来的泪,万年不动的心,第一次乱了节拍。

他明明知道是假的。

明明知道她在演。

可偏偏,看着她要哭的样子,他竟……舍不得。

沧玦喉结微滚,最终只冷硬吐出一句:

“安分。不许哭。”

云昭真的就硬生生忍住了泪。

她乖乖点头,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好,我不哭,我听话,你不要离开我。”

温顺、柔软、全然依赖。

沧玦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忘了交易,忘了界限,忘了千年清冷道心。

入夜,星月垂落,宫灯温柔。

沧玦立于露台,夜风拂动黑衣,周身冷寂孤绝。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白日在朝堂,他扣住她手腕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掌心,温温软软,挥之不去。

万年孤寂,从未有人敢靠近他半分。

世人惧他、敬他、求他、利用他。

唯独她——日日黏他、恋他、疼他、满眼是他。

哪怕他心知是假,却也渐渐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

身后轻轻传来脚步声。

云昭端着一碗温热的安神汤,小心翼翼走近。

她怕他晚上受凉,怕他操劳辛苦,日日亲手温汤。

她递到他面前,眉眼温顺:“沧玦,喝点汤,暖身子。”

夜风拂起她的发丝,眼底温柔干净,没有半分算计阴影。

沧玦垂眸看着温热的汤药,又看向她。

心底再次自动分析:

【日日体贴入微,长久攻心。】

【让本座习惯她、依赖她、最后心甘情愿为她倾覆一切。】

【好手段。】

他淡淡道:“不必费心。”

嘴上拒绝,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来。

他一饮而尽。

温热暖意滑入喉间,熨得心口莫名发软。

云昭立刻笑弯眼,像讨到糖的小孩:“是不是很好喝?我特意学的。”

沧玦看着她明媚笑颜,静默片刻,低声淡淡问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意外的问题:

“你日日演得这般逼真,不累?”

云昭彻底懵住。

她抬头眨着清澈的眼,茫然不解:“演?我演什么了?”

沧玦看着她纯粹无辜的模样,心底暗叹:演技已臻化境,真假难辨。

他不再多问,只淡淡转身:“夜深了,回寝殿。”

身后,云昭静静望着他清冷背影,心头软软酸酸。

她不懂他的疏离,不懂他的冷淡,不懂他口中反复提起的交易。

她只知道——

她好喜欢他。

哪怕他好像一点都不信她的喜欢。

自此,皇城最荒唐、最甜蜜、最乌龙的拉锯彻底定型。

她真心全付,满心满眼皆是他。

他全程清醒,以为她步步为营全是戏。

人人都道,公主爱驸马爱得卑微又赤诚。

唯有沧玦一人,固执独信——

这世间最深情的假象,全是她谋夺天下的一场棋。

可他不知。

棋是真的。

心动是假的。

唯独她爱他,从头到尾,千真万确,从未作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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