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妸荷甘与神农同学于老龙吉。
神农隐几,阖户昼瞑。
荷甘日中奓户而入,曰:“老龙死矣!”
神农隐几拥杖而起,嚗然放杖而笑,曰: “天知予僻陋谩诞,故弃予而死。
已矣,夫子无所发予之狂言而死矣夫!”
弇堈吊闻之,曰:“夫体道者,天下之君子所系焉。
今于道, 秋豪之端万分未得处一焉,而犹知藏其狂言而死,又况夫体道者乎!
视之无形,听之无声,
于人之论者,谓之冥冥,
所以论道而非道也。”

【古义今解:
婀荷甘先生和神农先生同学道于老龙吉先生。
老龙吉不讲道,只给学生点拨几句,使其自悟。
世俗无知,说他们是狂人口吐狂言。
一天早晨,神农掩门,两肘搁在炕桌,闭目游心于非现实的国度。
这是日课,要做一整天呢。
正午,婀荷甘推开门冲进来说:“老龙死啦!”神农大惊,跳下炕床,扶杖要走。
随即想到死不足惊,砰的一声抛掉手杖,笑着说 :“仙啊,你晓得我为人鄙陋,学道懒散,所以一死了之 ,丢下我不管。
去了去了,我的老师。
你不再点拨我以狂言,就这样死了么,我的老师?”
老龙吉的道友龠(yue)刚先生前来吊丧,听见神 农这样说,便发表感想说:“一人得道,天下君子纷纷跑来投靠,说要听他讲道。
吾友老龙吉距离得道尚远,连毫毛尖端的万分之一也未得呢,他都晓得少说狂言,早些死 去。
何况是那些得道的大师,他们怎肯公开讲道呢!
道嘛 ,看不见形,听不见声。
有人讲道,高谈阔论,
是他头脑浑沌,眼睛发黑晕。
能讲清的不是道,是道讲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