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新年要过去了,兴许是工作后,每个年都差不多,所以,已经忘了过去的年有什么特别的。
今年,属实有些不同吧。
奶奶在年初五晚上突然进了ICU,是堂妹初六早上问我是否知情才知道的,她说大家都说别告诉我和我弟。当我知道后,打电话给爸妈,妈妈确实也交代着不用告诉弟弟。我不理解,有什么需要瞒的。妈说反正什么也做不了。
我对奶奶没什么很深的印象,说话挺少的。可能我记事起似乎都是父母带着的,也不同奶奶住,毕竟,我从五年级就开始住宿生涯了。毕业后,就在深圳工作了,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家,见父母都少,更不说奶奶了。结婚后,能回娘家的时间更少了。一年和父母相处时间加起来可能都没24小时吧。
往常年初八我就要开工了,今年宝宝不到2岁,还有育儿假没有休,所以能多呆两天。我打趣说,“工作十年,这是我第一次春节在家呆这么久,以前年初五初六就走了。”姑姑笑说我要赚钱,我突然想“工作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我赚了多少呢,让我几乎每年都初八准时开工。”我想不起来,我赚的很少很少,一天工作其实只扣一两百,或者三四百?但是我好像真的就舍不得这几百。
今年初七还是大太阳,年初八,天突然开始下起了雨来,天气预报显示要下很多天。眼见着在家也无聊,刘洋便准备年初十返深,行李都收拾妥当,我已经拆掉一床被套了,准备拆第二床被套的时候,和刘洋确认是不是真的要走,他又说不走。我有些生气,我不和他确认一下,他就不准备告诉我计划变动。
既然都不走了,我便开始处理一下着急的工作消息。忙的差不多突然觉得既然不走,那我赶紧去探视一下奶奶吧,之前因为ICU 去了医院也不让进,这次爸爸说交代一下让我进去,便等着我。到医院立马安排我和表姐进ICU探视 ,那是我第一次进ICU,有两道门,进第一道门先穿防护服,带上口罩,再进第二道门才是真正进来了。一个很大的房间摆了很多床,住满了人。奶奶就在看门口这儿,主住这儿的,都是可怜人,多是年龄比较大的。
表姐进来够一直贴着奶奶说加油,各种鼓励的话。我不太知道说什么。姐姐让我说,叫她,鼓励她,给她信心。我说不出口,只是靠近用家乡话叫了一句奶奶。姐姐和奶奶说,“大家都在门外想看你,只是医院规定只能进来两个人,所以没办法。你要加油,住几天就能出来了。” 我好笨,我真的什么都没说,鬼使神差说了句“奶奶,我明天回深圳。” 我看到奶奶流泪了,没多久就可能累了想睡觉了,医生就让我们出来了。
回到深圳,我一直在想,我能对这样一个老人说什么。我甚至抖音搜索这种场合应该说什么。然后在脑子里不停的幻想那天我在ICU 里说这些话的场面,弥补我的遗憾。我一直想,一直失眠,一直失眠,一直想。好像我就真的这么对奶奶说过这些话似的。宽慰自己。好在,今天听说已经试着拔掉了呼吸机,情况还可以,再观察观察再转普通病房。真心希望奶奶能通过这一关,
这是我第一次面对一个高龄亲人住在ICU ,外婆去世的时候,我在读高中,那是个触屏手机还没有普及的年代,我甚至没有手机,通知我外婆去世的消息是打给了我的同学找我的。那时候我只听说外婆得了乳腺癌,我可能还不明白癌症意味着什么。
爷爷去世的时候,是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爸爸打了个电话告诉我爷爷在医院,可能不行了,我说我请假回来,爸爸说不用,我就真的没有回去,没几天就通知我回家奔丧了。我和弟弟都没见到爷爷最后一面。我忘记我和爷爷最后一次见面什么时候了,甚至,我忘记我和爷爷是否真的聊天过?印象中爷爷就是笑呵呵的。
我知道,人终会有那一天。我也会有,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能坦然面对,但是我总觉得,如果毫无准备的走,是不是会更好,如果准备好了,会不会有很多不舍。这人间糟糕透了,但是真的又让人上头。不知道会不会舍不得这糟糕的世界。我很喜欢<老友记>莫妮卡对瑞秋说的一句话“welcome to the real world. It sucks. You are gonna love it,”
千言万语,愿2026,你我平安,无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