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新疆兵团棉花首次夺得丰产,这名外国专家功不可没

文/王慕韩

苏联专家迪托夫同志,是1952年应邀到我国来的。他到玛纳斯已是千里冰封,寒气逼人的季节了。

当时,我们正在讨论兵团党委指示:“棉花亩产籽棉四百斤”。这个现在看来很低的指标,在那时候,简直是个大胆的设想,对我们来说,实在是心中无底。

因为,北疆的玛纳斯河流域,纬度偏北,历史上基本未种过棉花,只是在解放军进疆后才把它变成植棉区亩产籽棉不过才百斤上下。

不用说,我们对整个自然界的控制还无能为力,就连提高棉花的单位面积产量,也还非常缺乏经验。

正在我们对提高产量三倍的可能性看得不清,对兵团指示领会不深,举棋不定的时候,迪托夫专家在陶峙岳司令员陪同下,到玛纳斯来了。

经过调查研究,他满怀信心地说:“如果司令员能保证每亩施肥三千斤,他就可以保证达到党委所提的亩产量。”

后来,就这样签定了协作合同。

初次和专家接触,我虽然佩服他的大胆、敢干的工作精神和直爽、干脆的军人风格,但是要真地达到那样的产量,我还没有信心。

第二年春天,由迪托夫同志主持在石河子办了一个植棉训练班,并亲自动手编了一套讲义,进行了系统地教学。

他为了赶编教材,往往工作到深夜。这次训练班,大大地加强了部队的丰产信心。

迪托夫同志的理论修养很深湛,但也更务实际。

他常常对我们说,他刚从大学毕业的时候,到一个园艺试验场去工作,里面一位老工人,天天只教他刨地,当时他很不耐烦,但以后才明白:没有亲身的体验,光能说理论是没有多大用处的。

当迪托夫知道植棉能手刘学佛同志将要到内地指导植棉时,便一再嘱咐他:“说理论你是谈不过人家的,要实际地作出成绩让人家看。

这以后,我们和迪托夫的接触就频繁起来了。

他常常突然地出现在田间,检查我们的施肥、选种、牲畜、工具等准备工作。

他看到我们的战士使用的犁铲很钝,就说:“犁铲要磨得像刮胡子刀一样锋利!"

乍一听,这简直是个笑话,可是工具的准备工作,却从此被十分重视了。

他常同陶司令员一起,把好些场的干部集中在地头,亲自教他们间苗、定苗、整枝、沟灌和细流灌溉的方法,坚持到每个人都会做了才罢手。

有一次,我陪他到农七师去,见几个战士用小镰刀收割苜蓿,割得又慢又吃力。

专家问:“一天割多少?”

“一亩多一点。”战士们回答。

迪托夫同志听了就对我们说:“割苜蓿的定额,不应是一亩,而应是一公顷。”

他又问战士:“你们没有大钐镰吗?”

“有。”

“为什么不用?”

“我们试过,钐镰不好用。"

当时,我们并没有十分重视这件事。一问完,我们就同他走到其他地段去了。

吃过中午饭,我们安排迪托夫同志睡觉,便都休息去了。快起床时,只见迪托夫睡的床空着,问别人,都说不晓得。

到上工的时候,才见他扛着一个大钐镰兴冲冲地走来。原来,他牺牲了午睡,到木工班安装钐镰去了。

他对我们说:“今天中午,我要去割苜蓿。”说完,转身就走。我们陪他到了苜蓿地,他立刻脱了外衣,动手割起来,割得又快又好,一会儿就是一大片,看起来那钐镰也挺好使,我们才知道是他安装的和我们不同。

七月的玛纳斯,午后的天气是够热的,他又有点胖,脸上尽是汗水。他一面割,一面教,直等到他把那些战士都教会了,才放心地和我们一道离开那块地。

回来时,我们请他休息,他不肯,又出发察看农田去了。

那时,农场还没有一条像样的路,车子行驶起来,又颠簸,灰尘又大,弄得满身灰泥。

迪托夫同志虽然尽力装出不疲倦的样子,但从他充血发红的眼睛里,看得出他是多么需要休息啊!可是一下车,他又立刻投到繁忙的工作中去了。

司令员和我们为保证专家的健康,对他的工作量作过一些节制,但我们的这种努力,常常是没有作用的。

迪托夫同志在指导检查工作时,总是把下一阶段的工作也要提醒提醒。到下阶段最关键的时候,他就来了。

他来得那么突然,往往弄得我们来不及准备招待他,而只有一大堆现成的问题有待向他请教。

对于我们提出的问题,他都一一给予明确、具体地解决。越是忙,他的兴致也越好,妙语层出,谈笑风生。和他在一起,我们也感到十分快活。

迪托夫同志对自己要求很严格,也同样对事不对人地严格要求别人。工作搞好了,那怕是一点,他都大加赞扬。

二十三团政委成皓生同志,向他和司令员汇报棉花的播种准备工作,他听了很满意,以后每到一处就说:“他不像在听政治委员介绍情况,倒像在听一个有成就的农学家谈自己的业务哩!”

我还记得二十四团播棉花时,没有播棉机,我们自己试验用谷物机改装,更换了一个间隙较大的自制排种杯,试验成功后,迪托夫同志对此评价很高,他请司令员在全兵团推广,连连地说:“我一定把这个创造,带到苏联去,带到苏联去。”

另一方面,他对工作中的缺点。又很严肃认真,不马虎,不苟且,不仅批评而已,而且要告诉你改进的办法。

在石河子教课时,需要草泥炭作为第二天的实物教材,当天下午,迪托夫请葛占鳖同志帮他准备。

第二天一清早,他检查工作去了。回来时,葛占鳖同志告诉他没有找到泥炭。

他听了什么也没说,找了一把圆锹,坐着车子就走了。半小时后,他把一块方方正正的泥炭放在桌面上。迪托夫对待工作就是这样的满腔热情。

1953年,在迪托夫同志的指导下,玛河流域棉花丰产了。在两万亩地上,获得了平均近四百斤的亩产量。我们二十四团的四千九百多亩棉花,籽棉达到了亩产四百一十六斤。

这以后,专家的着眼点,就转移到农田规划、营造林带方面去了。

他的教研室、专家接待室里,经常挤满了各垦区请教指导规划的人,就是现在一四三团这个全国出名的花园农场,也是在专家的指导下搞起来的。

一九五五年秋天,迪托夫同志回国了。他的国际主义精神和科学的工作方法,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玛河流域的战士们,非常珍视和专家之间的情谊。我常听到战士们在自己作物丰产了的时候说:“这是从迪托夫专家那里学来的。

迪托夫同志是我们最亲密的朋友,我遥祝迪托夫专家永远健

康!

【后记】

迪托夫的援疆故事,是跨越国界的科学传道,更是中苏人民守望相助的温情见证。他带着技术与热忱踏冰而来,在玛纳斯荒原打破北疆植棉的产量桎梏,用实干与严谨,为兵团农业埋下丰产的种子。

面对亩产四百斤的“大胆目标”,他不尚空谈,以实地调研立下协作承诺;深夜编讲义、地头教技术,把理论化作职工手中的实操本领。磨犁铲如剃刀、午休改装钐镰、亲割苜蓿示范、自寻泥炭教材,他从无专家架子,每一项要求都落地生根,每一次指导都倾尽全力。

他既善褒扬创新,力推兵团改装播种机的经验传回苏联;也敢直面不足,批评后必授改进之法。

正是这份严谨务实、满腔热忱,让北疆两万亩棉田产量突破,更孕育出花园农场等标杆样板。

迪托夫留下的不仅是植棉技术与农田规划经验,更是国际主义的赤诚、科学求实的作风。岁月流转,玛河流域棉浪翻涌,兵团人始终铭记这位异国挚友。

他用行动诠释:真正的援助,是授人以渔;真正的友谊,是同心筑梦。这段跨越山海的情谊,早已镌刻在兵团发展的史册里,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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