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陆砚李承佑
简介:我年少时,和当今天子有过段露水情缘。
当时的我对他实在不好。
所以得知他真实身份那天,我跑路了。
没想到一年后。
我生下一对极其聪明的双胞胎。
他们不喜欢我这个平庸无趣的娘亲,一门心思要找爹爹。
无奈之下,我递给他们一块玉佩:
「这是你们亲爹的贴身之物,他在京城里头当祖宗。」
「你们去找他吧,不必回来陪我了。」
他们对视一眼,犹豫:「那要是他问起你呢?」
我打了个寒战:「就说我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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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秋雨潇潇,吹得人发凉。
我忍不住又在包裹里加了几件衣裳。
忙碌间,清和按住了我的手。
他眉眼俊秀,依稀有几分故人的影子:「母亲为何要骗爹爹?」
「你不妨与我们同去京城,听闻宫中母凭子贵,您有两个儿子,父亲不会薄待了你。」
他语气认真,带着孩童少见的老成。
清宴却轻嗤一声打断他:「父亲是天子,让乡村野姑入宫为妃,岂不是玷污自己的清誉?」
「不如对爹爹说她死了好,一了百了,省的他为难。」
清和沉默了。
他拿起了包裹:「待我和弟弟在皇宫站稳脚跟,便回来接您去过好日子。」
我点头,说了声好。
清宴在他身后发出一声冷笑:「娘,您不会信了吧?」
「哥哥这人最会做样子了,去找爹爹这事就是他提出来的。」
「等到他真成为皇子了,只怕和你撇清关系还来不及,别提认你生母了。」
眼看兄弟两个又要吵嘴。
我忍不住道:「天已经亮了,你们走吧。」
两个人同时一怔。
清宴神色复杂:「你……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我摇了摇头。
挽留的话,在此之前已经说过无数遍了。
可他们意志坚定。
在得知自己是皇子后,不甘心只做平民,一心想要去找生父。
我就是想留下他们,却也无能为力。
清和再三同我道:「您一定照顾好自己……等儿子在京城站稳脚跟……」
我挥着手帕目送他们的马车渐行渐远。
直到连车轱辘再也看不见。
才缓缓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九年了。
终于不用再养娃了!
2\.
本来,我想生个女儿。
可能老天也怕我日子过得太爽。
大笔一挥,让我一口气生了两个儿子。
两个活蹦乱跳的男的!
这九年。
每一天我都很想死。
如今好了。
我终于过上了没有儿子的神仙日子。
不必再为他们每日的冷暖忧心,不必再忍受他们时不时刻薄的奚落。
更不必只做他们爱吃的饭菜,鸡鸭鱼肉,我一个人轮着吃。
每天插画赏茶,乐得自在。
甚至收拾了包裹,换了个地方住。
再上街买花时,我听见商贩议论:
「听说皇宫里多了两位皇子,是陛下昔年流落民间时留下的龙种。」
「皇上登基十年一直无子,如今可好了,大臣们终于不用担心江山后继无人了。」
我轻轻地松了口气,又听见他们继续道:
「两名小殿下已经由淑妃娘娘抚养了,淑妃娘娘对他们很是喜爱呢。」
「这下淑妃娘娘有了皇子,太后不会再拦着陛下不让立她为后了吧?」
「哎,淑妃娘娘和陛下也算苦尽甘来,伉俪情深了……」
手里的鲜花掉到了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忍不住插嘴:「淑妃娘娘?可是宰相府薛家小姐?」
「除了她还会有谁?」
那商贩很是好为人师,津津有味地道:「薛家小姐是先帝钦点的太子妃,陛下的后宫只有她一人。」
商贩想到什么,摇头一叹:「若是那两位小殿下的生母还活着,母凭子贵,或许如今也是个贵妃了呢。」
我听得连连摇头。
不可能的。
3\.
李承佑遇见我时,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记忆。
他只记得,茫茫的雪天里,是我将他背了回去。
醒来后,他盯着我的脸,轻声道:「救命之恩,我必以身相报。」
我想了想,也觉得没毛病。
我是孤女,自小住在山上。
山路陡峭,为了将他拖回木屋中,我几次三番险些从悬崖跌落,伤口至今还在冒血。
他的命是我救的,自然人也是我的。
正巧那段时间我生了病。
于是我理直气壮地使唤他劈柴烧水,熬煮中药。
一开始,他什么也不会,磕磕绊绊笨手笨脚。
我趴在他肩头,指手画脚,连怼带骂。
李承佑时笑时气,像对小孩一样连哄带骗地让我喝药。
半梦半醒间,我看见他小心翼翼地亲了下我的手背。
几日后,大雪封山。
柴火用尽,我们只能靠在一起取暖。
他身上太烫,我忍不住再贴近一点,再贴近一点。
蛮横无理地将他身上的热气都吸进肚中。
磨来磨去,逼得他失去理智地将我按住。
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亲吻。
我气坏了。
扇了他一巴掌:「我要在上面。」
他怔住,脸红得像一块诱人的山楂糕,手忙脚乱:「我不是……我没有想做那个……」
「我想。」
他急得眼角含泪:「不行,这种事要成亲之后再做。」
这时候立什么牌坊?
我又扇了他一巴掌,威胁:「憋回去。」
「再跟我玩欲拒还迎这一套,我就让你以后光着身子做饭。」
他抽抽嗒嗒地脱了衣服。
我看了又看,满意极了:「你身子真好看,有棱有角的。」
「屁股蛮翘,摸起来也舒服。」
「来,现在让我试一试。」
大雪稍歇。
我餍足地躺在李承佑的腿上:「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他怔了下,眼睛亮盈盈的:「真的吗?」
我抓了一把,满意地笑:「真的。」
和李承佑过了没羞没躁的三个月后。
我发现他这人特较真儿。
每次脱衣服之前,总是要先认真地问一遍我喜不喜欢他。
不过,对我却是实心实意地好。
山后有一处温泉。
离我的木屋有很长一段距离。
我虽体寒,却懒得去泡。
李承佑知道了,每日都背着我去。
天上还飘着细细的小雪。
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入热气氤氲的泉水里。
而后乖乖地趴在泉边,看着我蒸得通红的脸蛋。
那一瞬间,我心头微动。
要是能和他如此一生,也很好。
可惜总是事与愿违。
一天早餐,李承佑突然晕倒。
醒来后,他什么也不说,就看着我一个劲地冷笑。
我再要求在上面时,他压着我,死活不肯:「我堂堂——」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他舔了舔嘴角,气得发抖:「你,你竟然敢打我?」
4\.
我发现李承佑变了。
他不再哼着小曲洗我的内衣裤,也不再随时随地地亲近我。
山上突然多了些奇奇怪怪的黑衣人,整日神色复杂地盯着我。
李承佑早出晚归,不见人影。
我一气之下,握着刀逼问:「你是不是有相好了?」
下一秒,漆黑的山林里齐刷刷响起拔刀的声音。
我还没来得及去看,就被李承佑紧紧地抱到怀中,捂住眼睛。
这都不算什么。
更要命的是,我真的发现他和一个大小姐拉拉扯扯。
我偷偷躲起来,听他们交谈。
没想到听到了一个惊天秘密。
李承佑是当朝太子。
遭逢叛乱,才流落民间。
而那位金枝玉叶的大小姐,姓薛。
他们是青梅竹马,早有婚约。
我想起了这些天对李承佑的所作所为。
顿时觉得脖子凉凉的。
那边,薛小姐问起了我。
李承佑沉默片刻,冷笑:「这种作恶多端,不知廉耻,心思歹毒的女人,朕恨毒了她……便封她为良娣吧。」
树影里,薛小姐瞪大了眼睛。
我也瞪大了眼睛,惊恐极了。
良娣是什么酷刑?没听过啊。
算了算了,保命为上。
李承佑睡着后,我收拾了东西,准备跑路。
他半梦半醒见拉住了我:「去哪?」
我弯腰亲了亲他:「去解手,一会变回来。」
他含混地嗯了声:「我等你。」
行至半途,薛小姐娇娇弱弱地拦住了我。
她给我指了一条小路:
「这山上到处都是承佑的暗卫,你从这里走,一刻钟便能出山。」
我感激地顿了下:「他那边……」
她挥了挥手:「我会告诉殿下,你觉得自己不配入宫,自请离去。」
「殿下素来宽宏大度,不会去寻你。」
……
李承佑在蜀地停留好几天。
害得我心惊胆战,东躲西藏。
他回京后,我才敢回家。
却发现山腰的那间木屋,被人砸了个稀烂。
连同那座温泉,也像是泄愤一般被人毁掉。
此处是待不了了。
好在薛小姐塞给了我一叠银票。
我靠着这笔银票来到赣州,活得很滋润。
不仅生养了两个孩子,还四处资助贫苦的读书人。
我运气好。
其中一个中了探花郎,现已官居一品。
他尚未娶亲,每年都含情脉脉地给我写信,要以身相许。
曾经有清和清宴在,我只能与他偷偷来往。
一年见几次,抱也抱不够,很是憋屈。
如今这两个讨人嫌的走了。
我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我面带羞涩地提笔回信:「三日后的清晨,扬州渡口接我,夫君。」
6\.
入夜后的皇宫有种森森的冷意。
重华宫里,李清宴和哥哥默然站立。
眼前的男人一身华服,俊秀冷漠,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
纵然已经在宫里生活了月余。
李清宴还是有些畏惧自己这位生父。
好在,有薛娘娘在一旁笑着缓解氛围:
「陛下,阿清和阿宴聪慧又用功,连太傅都夸呢。」
李承佑垂眼搅动茶盖,仿佛并没听进去。
半晌,他神色冷淡地放下茶盏:「你们生母这些年,是怎么教育你们的?」
李清宴觉得哪里不对。
入宫第一天,父皇便问了他们生母现在在何处。
当时他们摸不清这位天子的态度,只是含混地说,生母在偏僻山村,这些年独自拉扯他们兄弟两个,很是不易。
父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她为何不跟着前来?」
「山高路远,她不愿背井离乡。」
如今,这是父皇再一次提及母亲。
兄弟两个对视了一眼。
李清和试探着道:「母亲出身乡野,缺少教化,请父亲莫怪罪。」
李承佑冷冷挑眉:「她定是散养你们,自己日日快活。」
「否则,为何朕派人去你们家中去寻,却不见人影?」
「你们不在家中,她一个妇道人家,又去哪里鬼混?」
语气里的厌恶昭然若揭。
李清和愣住了。
他下定了决心:「父皇,有一噩耗,孩儿一直没敢告诉您。」
李承佑不耐地抬起眼:「有话就说。」
李清和低声道:「母亲这些年辛苦操劳,积劳成疾,我们启程前,她便已经……逝世了。」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李承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们可知,何为欺君之罪?」
兄弟两个立即跪了下来:「儿臣不敢。」
「父皇若不信,可以派人再去赣州寻一次,看看官府上的登记。」
李承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没有说话,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事已至此,只能把戏做全。
李清和哽咽着道:「母亲逝世前唯独放心不下父皇,念叨着您身上有旧伤,嘱咐儿臣好好照顾您。」
李清宴假意摸了摸眼泪:「这些年她虽孤身一人,却一直为您守身,整日不是照顾我和哥哥,就是思念您……」
「当年她不告而别,也是自卑于出身,生怕玷污了您的清誉,但她对您确实是痴心一片,坚定不移……父皇您怎么了?!」
「快来人,陛下晕倒了!」
7\.
我打了个喷嚏。
扬州的秋天,丝丝地发着凉。
长廊内,陆砚为我披了件外套。
我捉住他的手,亲了一口。
他挑眉,把另一只也递到我嘴边:「别厚此薄彼啊,娘子。」
我拍走:「想得美。」
陆砚笑了起来,俯身将我抱进怀里。
他本是大户人家的私生子。
被主母和嫡兄毒打了一顿,赶出了府门,奄奄一息。
我捡他,是看中了这张漂亮的脸。
眉目秀媚,带着点玩世不恭的风流。
我吸取了李承佑的教训,对他温柔备至,小心呵护。
奈何这厮并不买账。
我给他端药,他爱答不理,不喝。
我低声哄劝,他转过身,打翻了药盏,不耐烦地道:「你救我干什么?我本来就不想活了。」
沉默几秒。
我原形毕露,一巴掌呼了过去,冷笑:「别给脸不要脸,你敢死一个试试!」
陆砚捂着脸,震惊又愤怒地看着我。
他想起身反击,奈何身子骨孱弱,文质彬彬。
我一通老拳,连踢带踹,将他按在了身下,恶狠狠地威胁:
「再敢矫情,我立刻要了你的身子,再扒光你的衣服,把你丢到村口。」
「我告诉你,进了我这贼窝,除非你有本事,否则就别想干干净净地出去。」
陆砚气狠狠地盯着我:「你这毒妇……」
我低头,吧唧亲了他一口。
他气息一窒,脸色惨白地睡着了。
想到这,我遗憾地道:「我还是喜欢你当初坚贞不屈的样子。」
陆砚闻声抬脸。
挺拔的鼻尖还挂着几根我的秀发。
堂堂扬州巡抚,整日黏在我身上。
他正值壮年,而我已经是俩娃妈。
吃不下,吃不消。
陆砚轻哼了声,抱怨:「你还好意思说。」
「我每日独守空房,大半年才能见你一面,谁家做娘子做成你这样,谁家做夫君做成我这可怜模样?」
我叹了口气。
大概是被我揍通了任督二脉。
陆砚醒来后,不再寻死觅活。
每天发奋图强,努力读书,锻炼身体。
他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总在入夜时悄悄地潜入我房中,拿一根绳子在我脖子间摩挲。
我猜他估计是想买个金项链来报答我。
我欢喜极了。
他读书到深夜,我便送上夜宵,满眼期待地看着他吃完。
偶尔还穿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纱衣,红袖添香。
时间久了,他神色古怪地问我:「你精神有疾否?」
「说什么呢?」
我扯下纱衣,露出半截肩膀,搂住他的脖子:「我只是倾慕你罢了。」
「我可是将养老的钱都拿来供你读书了,陆郎,你一定要功成名就,回来娶我为妻啊。」
陆砚没有推开我。
他捏起我的下巴,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我楚楚可怜的脸上。
我只是一个孤苦伶仃,大字不识,背井离乡,独自带两娃的苦命女人。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陆砚主动做了清和清宴的启蒙先生。
当着孩子的面,我和陆砚装作不熟,举止疏离。
连我掉了个帕子,他都会神色淡漠地隔着手帕递给我。
然而入了夜。
我的帕子便湿漉漉地缠绕在他指间。
他的帕子垫在我腰间,柔软的,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香。
后来,他中了榜,入阁做了大学士,几年后,又做了扬州的父母官。
回来的次数,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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