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

大娘

今日回老家，见到了大娘。大娘83岁了，已经躺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说话不能吃饭也听不见人叫她了，母亲说不知能不能撑过这个年去。看着大娘躺在那儿，我心里很难受，很心酸。我喊她，她竟然伸出手回应我，这个细微的动作嫂子和母亲都没有注意到，但是我看到了。大娘是看着我长大的，从呀呀学语，到上学，就业，结婚，每一步里，都有大娘的影子。以前每次回老家，都会去大娘的院里陪老人家聊聊。最近几年，工作忙了，事也多了，也鲜少回老家了，一年去不了几趟，没想到，这一次回去，竟快与大娘永别了。

大娘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一生操劳，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虽算不上富贵人家，也都过得不错。大儿子、三儿子和女儿都在城里买了房，孙子媳妇去年也进门了，穷孙女都会跑了，算是四世同堂。大娘唯一的心愿是二儿子还没在城里买房。看着大娘那蜡黄蜡黄的脸，没有一点血色，我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

我们这个家族是比较团结的。记得小时候谁家盖房子，种地，娶媳妇这样的大事，几家人家都是互相帮衬着。大爷为人老实本分，家里大大小小、里里外外的事都是大娘一个人拿主意。

最让大娘为难的是三儿子找工作，买房，娶媳妇的事。三哥比我大一岁，属牛的。三哥找工作那会我还在求学，大娘为了三哥能在城里找个好工作，就多次去求自己娘家在矿务局工作的表哥，为儿子在矿务局安排了一份工作。后来，三哥找了个城市户口的媳妇，不买房人家不愿意。对于找媳妇比较难的农村人，80、90年代找个城里媳妇不容易，在城里买房更不容易。那时候还兴单位分房。三嫂用自己和父亲两个人的指标分到了单位一套房，虽然面积只有五六十平方，还是顶楼，已经很满足了。我们几家人东凑西凑，都尽了最大的努力，为三哥凑够了房子钱。

三嫂进门那天，又闹了一场，躺在地上撒泼，不知道跟大娘要什么钱，大娘拿不出来，愁得一直抹眼泪。

第二件让大娘为难的是大姐家没男孩的事。大姐一连生了三个个女儿，婆家人就给脸色看。为了要个男孩，大姐就把一个女儿放到娘家寄养，户口落在了我们一个家族老光棍的头上。大娘是一口一口把外孙女喂大的，一直把孩子养到能打工才送回去。冬天，没炉火取暖，夏天又热蚊子又多，辛苦可想而知。

这就是大娘，众多劳动人民中普普通通的一员，虽然没有文化，大字不识几个，她却用自己的方式爱着自己的孩子们，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助着自己的孩子们。

如今，大娘已快奄奄一息了，她还在挂念，还放不下孩子们。这就是大娘，是三哥的母亲，也是普天下所有母亲的真实写照。

看着大娘那蜡黄蜡黄的脸，看着大娘那沧桑的面容，再抬头看看70多岁的母亲，我禁不住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无论有多忙，也要常回家看看。父母，把我们拉扯大不容易，对每个孩子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不要等到子欲孝而亲不待。父母在的时候，多陪陪他们。父母在，回家有个偎乎，父母若不在了，再回老家，心里总感觉空落落的。

2020—寒假 ，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