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

匠,木工也。

老头今年71岁,是个木匠。

老头自幼家贫,小小年纪就背井离乡到处帮工。外太婆健在的时候,山里的老房子需要修葺,老头来了,入了赘,成了我外公。

小时候跟外公外婆住山里,老房子后面是一整片灌木林,一年四季水汽氤氲。老头脾气古怪,不爱说话,吃饭的时候会摇头晃脑。生活特别简单,天蒙蒙亮起床,天昏昏黑入睡,吃饭,放牛,木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老头木讷害羞,大学有次打电话找外婆,老头给接的,接起来第一句话,你外婆不在,然后就给挂了,电话另一端我哭笑不得。

老头又小孩生性,放牛的时候口袋里找到小侄子放进去的炮仗,就在山上点火玩,不小心烧了起来,用身体去灭火,火是灭了,手臂也烧伤了,被外婆一顿臭骂,不敢吭声。

工作后,回家次数越来越少,老头话却慢慢变多,也越来越体贴。我吃饭时间晚,木讷的老头就忍着饿等我回家,躲在外婆后面递碗递筷,小心翼翼招呼我吃饭喝汤,甚至学会了给我夹菜,真是可爱到想抱抱他。

老房子的侧厅是老头做木活的地方,摆放着所有的机器,工具和木材,坐在里面看老头摆弄刨子的时候忽的想起小时候回来总是隔着老远就兴奋地呼喊外婆,在侧厅的老头不知道内心是否伤感。

后来啊。老头接的木活一年比一年少,现在只做一些简单的桌椅,老头倾其所有给儿孙的信念却一点没变,总念叨着这个拿去那个拿去。

所以啊,老头,我们要一直拿来,而你,要一直健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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