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改变了什么?我无从得知时间的速度,但是感觉到皱纹在增多,儿女在成长,年华似水,多少岁月都只能在轻描淡写中匆匆一瞥。我是如此热爱生命,但是死亡不可避免,安之若素的时光里,其实每一次相聚都很难,相聚总是值得纪念,所以我把这篇文章写给毕业二十周年后的六班,写给我们的年少青春。
那时的城关中学我们叫它蟠龙中学,在高高的山岗上,伫立着庆同楼,操场是沙石子,没有围墙,没有大树,太阳和风都很大。白天放学回家我们常常是走南面的小路,脚步有时轻快,有时踌躇,穿过棉花地,穿过橘树林,穿过三年的阳光雨露。夜自修下课后,就走北面的人民路,从学校下来一直到蟹山路口,是一段长长的下坡,大家骑着自行车,如同那追风的少年。
站在庆同楼南面,我们望过去,目光掠过操场和操场外的小路,山脚下有一座大雄宝殿,沿着寺庙往上,是南山,南山上有六角凉亭,有烈士墓。
清明时节,每年学校都要安排祭扫,折一朵小白花,派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感悟发言。字迹斑驳的墓碑下已经长出盈盈的绿意,我们从不在意烈士是否染红了红领巾,只有那些按耐不住春意处处撩动着,一分钟的默哀后,四处跳动欢笑的人群在山间散开,不冷不热的天气适合踏春游玩。
多年以后,我也曾数次站在的烈士墓碑下,化一分钟的时候,回忆南山的那个春天。
“悠然见南山”这种闲情逸致我们自是不可得,大部分时间我们奔跑,我们窃窃私语,我们心绪不宁,我们被说明书包围。六班的每个同学都毫无例外写过说明书,包括我眼中认为读书读得如老僧入定般的方亮和陈燕。如果是写长篇说明书,我往往趁老楼不注意,掺杂胡言乱语,应付了事,抄点思想品德科的内容肯定不会错。多年以后当我读了汉语言文学这个专业,此时此刻坐在办公室写着八股文,已过了三十而立的年纪,顿时感觉自己的文字不堪入目,还不如那个时候写的说明书。
那些如沙般的时光从指缝间流过,如歌的岁月往往又不着调,年少的爱情转瞬即逝,年少的友情弥足珍贵,年少的时光啊一去不回。匆匆二十年,辗转而过,在时间都去哪儿了的感慨中,我们是否已经渐行渐远……
在别处的生活里,我们可能步履匆匆,是重担压身的父亲,也是琐事交织的母亲,四十不惑近在咫尺,金圣叹说:空山幽谷,黄金万两,有美一人,岂能不惑?世界诱惑太多,欲望太多,如何不惑?既然过去是回不了的过去,未来是到不了的未来,唯有现在,此时此刻才最真实,遵循内心,追寻欲望的脚步未尝不可。学会接受和适应,生活总有不如意,回眸往昔,我们曾经交织在彼此的轨迹里,三年的同学情,读书时光中的努力和偷懒,伤心和快乐,年华太匆匆,有些记忆依然模糊,庆幸的是,这些都是真实的存在。
相聚其实只是简单的遇见和想念,这个世上没有走不完的路,过不完的桥,感谢三年里所有的经历和铭记,写这样一篇文章来纪念初中的点点滴滴,在键盘前,显得清浅了,好好爱着山河岁月、爱着风霜雨雪、爱着人来人往,就像此刻,我怀念,你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