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难得大晴天,拉开窗帘入眼就是明晃晃的太阳,简单吃过早饭,男人去市场买板油想要熬点猪油,我一个人复又躲进二楼小侧卧,我坐在电脑前,反复打开几次,却不知道想写什么,昨天上午两个总结会,下午办公室一个人闲散窝在沙发发呆。
很少见的未更一个字,那篇玄幻小说,已经38万字,高潮落尽,马上就能结尾,还有许多搁置在百度网盘的那些,突然失去了写的欲望,好像有什么发生,又好像什么都没有,透过落地玻璃窗,望着院外马路车水马龙,那颗悬着心绪一直惶恐不安,久久无法的平复下来。
又是一夜恶梦迭起,小妹笑话我还不如她心态强大,总让外人影响情绪,男人出门去买菜,如果是之前,周末我会陪他一起逛逛市场,现在却没了一丝心情。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7月17日那场”黑白颠倒“冤屈;是7月18那场“五人命案差点牵扯到无尽恐慌”;还是元旦夜爆发的“陷入深渊的惊雷”……现在我已经活成了一个人的孤岛,几乎切断了与外界少人的联系,除了文字上排遣,鲜有与人再交流的冲动,一个人窝在自家小院逗鸡遛狗,独享一个人的清净,两个人的三餐四季。
这么好的天气,周末,又临近年关,我想着回到娘家,帮着年迈的母亲打扫卫生,准备过年事宜,可是一想到父亲阴沉脸的气急败坏,年迈母亲的以泪洗面,还有两个侄子郁郁寡欢,我一个人硬撑着想逗他们开心,独角戏一般难挨,再也没有回去的欲望。
就像昨天晚上与小妹聊天:远嫁扬州的她,每个春节梦寐以求就是趁着大人、孩子放假回娘家一趟,今年情景让她望而却步,回家图的是一家欢聚,开心快乐,可是今年的“年就真成了关”……今天是弟弟和弟媳离婚冷静一月之期的最后一天,最迟下周一或二,他们就会结束这场20年的婚姻关系。
每年春节回娘家欢聚是惯例,今年别说回娘家,就是我自己都没有一点过年的心气,半年前小妹就计划着春节和儿子一起开车回来,出了这档子事,家里气氛压抑,她也不想回来,儿子刚拿驾照还不敢开高速,我也担心高速路堵……违心的说干脆别回来了,哪里不一样,都窝在自己家里,老爹缺钱,省下过路费都给他吧。
小妹远嫁,大妹上班忙,小弟天天忙着他那破厂子,别说爹妈,连老婆孩子都鲜有能照顾,只有我和老公朝九晚五,婆婆公公已经去世十年,婆家除了红白喜事难得涉足,娘家成了我每周必须打卡的去处:就像我在抖圈所言“50+…人生,还能奢望什么,小院,男人和狗,每周末回趟娘家,陪着老爸老妈吃顿饭,散散心就是我的小确幸!”
现在,连这点小确幸都成了奢望,那个我心心念念魂牵梦绕,每周必回地方却成了“近乡情怯”,我不敢看父亲那张蜡黄的脸,我也不敢看老母亲哭红的双眼,佝偻着身子为两个侄子操持一日三餐,我也不敢看两个侄子因为父母离婚,脸上那抹阴郁……无能为力这个词整日在我脑海里浮现,挥之不去。
早上我给男人呢喃,我现在最后悔就是结婚后从未存过私房钱,当年公司效益好,福利奖金挺丰盛,全都进了家庭账户,现在我想补贴娘家都需要看你脸色行事,一万块钱给我叨叨半天!
男人也挺委屈,过日子不都是那样,我也没存半分啊!
其实这么多年,给钱买东西,时不时补贴娘家,男人从未多说什么,只是摊上弟弟这件事成了我和他之间的“间隙”——昨天晚上正在做饭,小弟打来电话,说让我明天陪他去银行申请贷款,还说让我帮着他办流水事宜。
自从事情爆雷,我们都劝他,赶紧将那个厂子关了,踏踏实实找个工作,起码一个月能有稳定进项,他就一句话,别问,自己能处理,就像每次有事情发生的那样,除了偶尔火急火燎向我们借钱那种。
我算了他对外欠款,我和小妹,还有父亲,弟媳都已经小20万了,父亲棺材本都被他接二连三挪用完了,现在父母就靠着我们每月赡养费生活。
刚开始,我怕他贷款后卷款跑路,撇下老的老,小的小——小妹笑我杞人忧天,他又不是没跑过,真是那样你也左右不了。
他开口让我陪着去银行办手续是假,婉转借钱才是真:他说他手头只有一万块,还差3万流水周转——一张口就是3万,当我是印钞票那种。
半个月前,欠款未还,我跺着脚发誓说再不管他,他电话给我,可怜兮兮,说连加油钱都没有,厂子转不开圈,一张口就是至少五千,
——暴雷那夜,弟媳连夜转走他卡上仅有8千块钱,他铁青着脸说,弟媳要了他的命,短短半年,他却不声不响将60多万,转给一个所谓能给、他高息的朋友,最后那个朋友玩消失,他自己房子抵押,车子抵押,欠了一屁股债不说,还惹了一身情债,赌咒发誓给另外一个女人是真爱!
伤透了弟媳心,坚决要离婚那种!
对于这种男人我从来都是鄙视的,如果不是所谓的弟弟,这种男人我是连一句话都不屑搭理。
我的工资卡在男人手里,平时零花就是靠着偶尔补助还有房租,每年微信上万儿八千,也够我一个人嚼用,被他一次两次这么借,再加上行情不好,房子老旧,已经大半年未租出去,微信上仅有4千多,偶尔还想着给侄子或父母发个小红包,内心不想借,犹豫半天还是转去3千,没有达到他的预期,红包发过去,他秒收,连一句,连一句寒暄都没有。
两个月前,弟媳娘家临时急用钱,向我们张口,我们手头没有现金,男人从朋友处周转,弟媳借钱时候说,开工资就给……弟弟事情暴雷,弟媳直接告诉我,那一万块钱欠款算在弟弟身上,她不会再还!
之前弟媳说的很好,不过是现金的临时周转——却变成了离婚债务!
男人气的在我面前逼逼叨叨,我却开不了口,指责弟媳言而无信,只好督促男人开工资赶紧将钱转给朋友!
那一万块钱不多,却成了“我的软肋”,时不时要受到男人奚落,几次下来,弄得我心力憔悴,最后河东狮吼,勒令男人,胆敢再提:我也给他9块9拿个离婚证,这才算消停下来!
三千,一万,短短一个月时间……现在又让我帮他准备3万,说没有是假的,不想给也是真的!
我成了娘家的救火队员,也成了提款机那种,月薪八千我活成了“葛朗台”……马上春节,儿媳妇见面礼“万里挑一要准备”,婆家侄子婚礼2千礼金,父母过节费、还有七姑娘八大姨“节礼”准备,侄子们过节红包……
这哪里是过节,分明就是我的“劫”,还是逃不脱的那种,夜里辗转难眠,我给男人憧憬,等啥时候退休,咱就成背包客,远走在他乡,再也不问这些家长里短。
可是我也清楚,张口十次都给,一次不给就是得罪,如果这次拒绝,这个弟弟大概率会自此给我断绝了”关系“。
我的心里惴惴不安,心绪不宁,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总感觉好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底,沉甸甸。
脑海里好像有两个小人一直在干仗“一次又一次,什么时候是个头?不给,又怕他走投无路,再次去碰高利贷,给他,我又去哪里找那3万块……
踌躇再三,我给男人张嘴,”要不动动攒下的彩礼……“
我刚一张嘴,就被男人打断:上一次你也是这么说,这一次你还这么说,下一次能,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觉悟……
儿子放假马上就回来了,是不是需要去亲家提亲,是不是还需要过节礼……儿子新买车子,每个月我们还要给还贷款……彩礼18.8万,还有五金,结婚,买房子,小一百万都打发不了的那种!
之前积蓄全都买了几套房子,现在行情不好,房子已经腰斩,挂了三年没卖出去,儿子在外地工作,大概率会异地买房——我与男人节衣缩食每个月工资不敢多花一个子,就是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
就像昨天和小妹聊天所言:如果另种情形,像11年前他带三跑路失败,被我们找回来,说要买收割机,我动了银行存折,借给他六万,还有他后来的买房子……现在他这种搞法,我们谁都不敢再借,担心继续打水漂!
可是不借,心里又不安生,已经到处成窟窿的他,到底去哪里筹措这3万元,他一直将银行贷款当成他的救命稻草,翻身机会,如果错过,是否会耽误他的东山再起……思绪不宁,一夜未安,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我想起前天微信上弟媳给我发牢骚:说两个孩子知道他爹没钱,吃喝花销都找她要,她成了两个孩子提款机……满屏的怨,如果是放在之前,我还能安慰几句,可是现在语言是苍白的,我说再多也舒缓不了她”众叛亲离“的那种孤独感。
昨天晚上大侄子又发过来一连串文字与截图:说他爹不靠谱,埋怨他妈是怨妇:说他爹妈俩脑子多少有点瑕疵,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半夜我望着屏幕上那些话语透着深深的凉意!
我一个字都没回复,父母不靠谱,孩子不懂事,我也无能为力,谁都安慰不了,拯救不了,五十岁的自己,更年期最难熬的这几年,还即将面临父母要赡养,儿子要扶持,自己的一地鸡毛又有谁能慰籍。
救急不救穷,还是他那种折腾,反正总会有拒绝的最后一次,心有余力不足,这是我目前的状态,别人渡不了,只能顾着自己,将那些郁闷、不安还有焦急都暂且搁置,各人该走的路,都得各自前行,让树成树,让花成花,这世间因果能不介入就不介入,刚才吃饭,男人又嘀咕,这次是把你弟弟得罪了——我说不想得罪,再给我取一万块钱,最后一次。
他沉默了,我也沉默了——哪一次是最后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