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六岁,巧凤回来了。村里人说,大德子的房子盖起来了,她回来捡现成的,得让她拿出两个,弥补这几年对大德子的亏欠。
巧凤是同她爹一起来的,被大德子的大娘拦在门外。他大娘说:“你当自个是个什么鸟儿,想来来,想走走?”
巧凤张口想骂人,被她爹拦住话头,她爹说:“她婶子,巧凤这孩子不懂事,我替她代过,打骂您冲我来,是我没教育好。”
大娘张张口,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大爷从外面回来,看见站在门口抄着手的两个人,放下柴,对她爹说:“是亲家呀,快进屋,快进屋,外面冷。”
将巧凤父子让进门,又悄悄对大娘安抚了几句,大娘就去厨房了。
大德子见了巧凤,想向她要个说法,怎的说走就走,抛下他与孩子,他算外人,孩子不算,孩子是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怎么舍得?
后来想想,还是不问了,只要她回来,日子照常过。可是,嘴巴原谅了,心里不肯原谅,它像一粒磨在眼睛里的沙,像扎向他心中的一根刺。
巧凤人回来后,性子依然不改,对他该骂骂、该打打,他什么都依着她,唯独钱不再让她把控,他还有孩子要养,孩子被他伯伯家的哥哥带去城里上学前班,开销很大。
巧凤不满。男人打食,女人管,天经地义,不让女人管钱就是不交心,两口子不交心日子怎么过?巧凤嘴巴两头会说,轮到晚上,又不肯让他挨身,嫌他一身臭汗,脸上黑痣比杨志的还大。
每回巧凤羞辱他,他觉得自己脸上像被人泼上汽油,又“嗤”地划上一根火柴,点着了,从脸上羞到心里。
日子滚滚又一春,映山红争芳斗艳,满山满坡,红的、粉的,从山巅到山谷。
巧凤被邻村男女捆住手脚,抬着送了回来,同她一起捆住的还有一个男人。大德子脑袋一片混乱,不知道出了啥事?
村书记见一群人吵吵闹闹拿着棍棒打上门来,预感不妙,带着村委几人,介入了解。
原来巧凤同人钻了柳树林子,柳树林边就是一块地,人家拿播种器往地里压种子,发现了正在疯狂的一对男女,悄摸地一个电话,引来众人,一对男女当场被抓现行。
巧凤的腿在混乱中被人踩断骨头。晚上,她破天荒将头拱进大德子怀里,大德子推开她,抱走自己的被子,去了另一间屋。大德子想好了,巧风就是一块腌不透的臭肉,他要和她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