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夹雪,又是一场雨夹雪,晴不上几天又是一场雨夹雪。
他就这么站在黑龙江边出神,锈斑爬上了栏杆的扶手,就像这座城市的天空一般氧化,变脆。
真冷啊,老式的冲锋衣拦下了雨水,担负着刺骨之寒的仍是他的身体,他看着对岸一处隐在雪中的岗哨,和那颗掉色的红星,
他找了个避雨的地方坐下力的打着了火柴,从半盒验烟中抽了一支。温暖的烟雾让他好受了一点。
他深吸一口,记忆随烟雾从唇间流淌而出,在雨雪中消散。
“同志,这里要拆迁了。”思绪被打断,他回头。那是一位须发皆白的哈萨克老人,戴着皮帽,穿着绿军衣。一时间让他想起在德国战死的班长。
“没有同志了”他没来由的来了一句:“牢不可破的联盟毁了,他骗了我们。”
“您该找个地方休息。”老人不动声色的说:“不用当兵了,您可以去莫斯科看看,或者去南边暖和暖和,西伯利亚太冷了。”
一瞬间,他想起了那个逃去西德的战友,他在那有了块地,前几年还上过报纸,铅印的黑白中也能看出阳光的温暖。
队长把枪全卖给了中国人,把钱寄回了父母那,然后用最后一颗子弹自杀了。
政委喝得烂醉,死在了雪地里。
“那又怎么样呢?”他将手枪对准了自己,那黑洞洞的枪眼仿佛在吸吮他的意志:“全完了,不是吗?”
“17年的时候,我父亲也觉得全完了。”老人说:“半个多世纪了,完了吗?”
他狠狠扔下手枪,一脚踩坏了扳机。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下。
“您是做什么的?”他问老人。
“我是个农民。”老人悄悄向他走进:“我不敢认,您好像···”·
他感到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把刀贯穿胸口。
他最后一次倒了下去。
老人疯狂的砍着,满脸是血;“杀了你!你们这些匪徒!这刀为我儿子!这刀为我徒弟!”
雨夹雪,又是一场雨夹雪。
楼的颜料被冲化,不知道是泪还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