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去看红色的朝霞 第19章 早恋教育

“后来呢?”苏木、袁丽和李涛异口同声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期待。据说这是讲故事的人最不愿意听到的一句话,因为它意味着听众根本没听懂。

池杉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凉了半截,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用“对牛弹琴”来形容,都有点不够形象了,应该说是“一片赤胆忠心,结果喂了狗”。

苏木其实并不是完全没听懂,只是池杉的故事信息量太大,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她一时有些措手不及。她从女人的直觉出发,觉得那几个皇帝和大臣的名字,代表着东方和传统。而斐波那契和《天体运动论》,则无疑象征着现代的科学技术。但他们搅拌在一起,苏木一时找不到词汇来评价。

总之,苏木觉得这个故事和池杉平时的作文风格很像:标新立异,带着一种不着调的精彩。不过精彩不精彩另说,但怎么听都跟今天的参观活动扯不上关系。

看到朋友们这么愚钝,池杉失望地捂住了脸,深深地为这几笼包子,以及自己的交友不慎感到心痛。

就在这时,李涛突然一拍桌子,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大声说道:“我知道了!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改革开放!你这故事说的是:在任何时候,都应该坚持改革开放!对吧?”

李涛的话音刚落,苏木和袁丽立刻捂住了脸,差点没笑出声来。对于还没接触社会的学生来说,政治课就是死记硬背各种车轱辘话,考试时拼命往上堆砌背诵的内容。结果就是,“坚持改革开放”这句话背得太熟,以至于不说前面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坚持四项基本原则”,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

池杉看着李涛那一脸得意的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突然高声喊道:“服务员,再来一笼羊肉包子!”然后转头向苏木和袁丽解释道:“这笼包子我特意请李涛一个人,因为他说得不错,虽然形容的不太贴切,但也算方向正确了。我这个故事就是要说:文明要想发展,就要坚持开放的心态。”

看到苏木和袁丽脸上都挂着嫌弃的表情,李涛像是没听见说话一样,把桌面上最后一个包子送进嘴里。池杉知道这句话讲得过于“大道理”,让大家想起了最不受同学待见的政治课。于是,他换了一个角度来解释:“前一阵子,咱们不是学了极坐标吗?你们注意到课本上的注释,这个理论是什么时候发明的吗?”

苏木、袁丽和李涛三个人一起摇了摇头。

“1635年,咱们的明末崇祯年间,不信你们去翻数学课本。这个理论在那时候应该没什么用。非要说的话,也就是用极坐标来描述开普勒第二定律,比用直角坐标系要简洁清晰。”

开普勒第二定律,也称面积定律,指的是太阳系中太阳和运动中的行星的连线,在相等的时间内扫过相等的面积。虽然物理课上把这个定律内容作为结论来讲,并没有论证过程。但作为重点中学的高中生,大家稍微动脑筋一想,也能明白用极坐标用在这里确实比较方便。然后三人互相看了看,也点了点头。

池杉看到三人的反应,又继续说了下去:“我当时看到课本上的年份就有个想法,如果中国古代和西方是两个挨得很近的星球,比如地球和月球,无法进行交流。我们能独立发展出现代科技吗?”

这个问题明显超出了三个人的预期,三人又是一阵你看我我看你,苏木第一个摇了摇头,然后其他两人也跟着摇了摇头。这个答案显然是池杉预期的,他有些得意的说道:“我也觉得有点悬。咱们的古代数学和物理,走的路子实在太不一样了。当然,真要是分开两颗星球的话,欧洲什么时候文艺复兴也真是的问题。”

这个话立刻引起了三人一阵点头,这个观点是最近姚老师讲的:古希腊的哲学思想,在中世纪的欧洲已经处于失传状态。但东征的十字军,却从阿拉伯世界带了回来。因为这不是教科书上的内容,所以这几个藐视权威的中二学生,反倒是记得特别牢。

“中国和欧洲都在同一块大陆上,不管是走陆路还是海路,都能进行交流沟通。在当时,《天体运动论》《人体构造论》,以及十六世纪的其他一堆理论,比如《代数学》《解析几何》《开普勒定律》等,对当时的西方世界来说,不但不是高科技,而且还是奇技淫巧。但是,这些十六世纪并没有什么用处的理论,但对于第一次工业革命来说,这些理论才是真正的基石。”

这一套话,每一个词他们都听得懂,但从来就没有这么组合起来过,让三个人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脸上都挂了些茫然的表情。等了一小会,李涛犹犹豫豫地提出了疑问:“我们古代也是有先进技术的,比如……”

池杉没等他说完,就接了上去:“比如秦始皇兵马俑的铜车马,这个大家肯定都见过吧。那上面有一组齿轮,据说是全世界最早的金属齿轮,起码是最早的之一吧。”

三个人一起点了点头,西安的中小学春游,兵马俑就是其中必选的一个景点,小学加初中一共九年,去过两三次非常正常。

“但古代那种齿轮,绝对无法用于蒸汽机这种级别的动力,百分百要崩齿,顶多也就是用在水磨这种地方。因为,齿轮的牙想要受力均匀,就必须用渐开线齿轮,就是咱们高中数学课本上的渐开线。所以,没有数学,就没有齿轮,就用不了蒸汽机……”

正在这时,服务员把一笼汤包放在了四人中间,盖子掀开,一团蒸汽冒了出来,一时间把餐桌对面的人全都遮挡住了,连池杉最后一句话也被蒸汽给吞没了。直到一两秒钟后,随着蒸汽的减弱,池杉的声音才重新传来。

“每个文明都会自发地找到一些路,走对了可以创造巨大的优势。但每个文明也一定有错过的道路和走错的道路,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发现,别人已经领先了。因此,必须交流!文明才知道别的文明在往何处去,才知道还有哪些道路可以走!至于道路的对错,反而不重要,因为时间会筛选出正确的那一个。”

池杉说这段话的时候,苏木正坐在他的对面。看着蒸汽吹向池杉,遮住了他的脸,然后他又逐渐地出现在烟雾中,神情稳重,双目炯炯有神。苏木想起了暑假里,两人一起在老陕图查资料时的场景,两人一起聊天时,池杉也像此刻那样神采飞扬。

那天在回家的路上和晚饭的餐桌上,苏木一直沉浸在这个故事中。要说这个故事写的平铺直叙,所谓的寓意也有点牵强附会,最后结尾好像还有点跑题。但就是有什么东西打动了苏木,让苏木忍不住心驰神往,时不时自己脑补出一幅幅电影画面。

下午过得很快,一转眼又到了晚饭时间。白炽灯在餐桌上方投下暖黄的光晕,红烧带鱼的酱汁冷了,在瓷盘里凝成湖泊。餐桌上,苏木爸妈端着饭碗,正在讨论着医院里的热门话题:解放百货要从国有企业变成股份制公司了,正在募集私人投资。

“你说解放百货的原始股敢买吗?”

“敢不敢有什么区别,你有钱吗?”

“才2块钱一股,最少100股,也就200块钱。”

“就算是经营的好,每年分红百分之十,给你分20块钱。为了这点钱,冒着全赔进去的风险,值吗?”

“每年都有20拿,这也挺好的啊。”

“你也不看看解放百货现在的生意怎么样!现在大家都去康复路和骡马市买东西,谁还去百货公司啊?”

“这也是,那职工也不是傻子,生意好不好,他们最清楚。”

“你没看电视上说,股份制改造,员工都成了股东,就更有主人翁精神,更能够调动工作积极性。”

实际上,这个讨论毫无实际意义,解放百货的募资实际上只在职工中进行,外人也就是过过嘴瘾。那个时代老百姓对股份、股票、交易这些金融知识一无所知,连解放百货最早内部股票,都叫做“爱店券”。因此第一批企业进行股份制改造时,主要靠动员党员干部来认购。

不过由于南北方改革的时间差,有些人已经通过广东的改革案例,了解到此背后的巨大利益,通过关系假借员工身份认购股份的情况,实际上已经在悄悄进行。当然在此期间,也有些公司由于一直没能上市,员工股东被深度套牢几十年的事情。

苏木妈突然停下了聊天,无声的做了个“你看那里”的口型,眼神扫往女儿。苏木面前的米饭几乎没有动,筷子在盘子里胡乱的画圈,眼神却看向桌面的空白处。

此时苏木的脑海中,正在上演着一出科幻巨片。太平洋某处,海水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攫住,缓缓隆起成直径数百公里的水柱,宛如地球向太空伸出的巨臂。这道蔚蓝色的水柱撕裂云层,朝着大气层外延伸,最终与另一颗同样湛蓝的星球相连,在太空中架起了一座流动的桥梁。

海面上,如小房子般的木制球体原本漂浮在海面上,此刻正被这道水柱的牵引着,如同被唤醒的古老生灵,跟随着水流螺旋上升。在星光照耀下,木球外的铜皮划出银亮的轨迹,朝着两颗星球之间的宇宙深渊漂去,整个海洋都在进行一场星际迁徙。

“木木!木木!”苏木妈用筷子在苏木的碗上敲了敲,苏木才从想象中苏醒。挂在半空的蓝月,变成了爸爸妈妈顶着问号的面孔。

“啊,我要挑块小一点的带鱼。”苏木慌忙掩饰自己刚才的走神,然而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伸出去夹带鱼的筷子,正在放鱼骨头的小碗里翻找。

“嘿嘿嘿!爸,你这带鱼酱油放太多了,都黑的有点看不出来形状了。哎呀,我是不是近视了?我怎么没看出来这是鱼骨头。”苏木只好搬出自己耍赖的绝招,一笑二撒娇三转移目标。

苏木爸妈疑惑的对视了一眼,在目光中交换了情报:

“有情况!”

“考砸了?”

“我都没问呢,而且你看她的嘴角,是不是在笑?”

“会不会是早恋了?”

“我来问问。”

“不可,此人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那你来?”

苏木爸清了清嗓子,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给苏木夹了一块带鱼:“木木,你中午吃什么好的了?是不是吃多了,我看你晚上胃口不好啊。”

苏木看到有可以转移话题的机会,没有细想就回答:“贾三家灌汤包,可能是吃多了,现在一点都不饿。”

“贾三包子好啊!我一个人可以吃两笼,你吃了多少?晚饭不想吃就少吃点米饭,多吃两块鱼,饭吃不完给我。”说着,苏木爸看了一眼苏木妈,示意她不要插话。

苏木不疑有诈,还认真回忆了一下:“我们四个人吃了六笼包子,每人还有一碗稀饭。”

听到这里,苏木爸面露微笑地朝着苏木妈眨了眨眼,得意洋洋的表情似乎在说:“你看我的计策高吧!”四个人能吃六笼包子,说明肯定有男生。灌汤包里面全是肉,女生根本吃不完一笼。

苏木妈白了丈夫一眼,没有理会苏木爸示意她不要插话的眼神:“其他几个都是高中同学?男的女的?哪里的孩子?”

苏木小时候是个野丫头,上小学后成了小胖妞,和男生更多的是一种哥们关系。但是到了五六年级,苏木身高嗖嗖地长,身材也变得苗条了起来,原来脸蛋甜的优点一下子就被放大了。

从六年级苏木第一次收到情书开始,爸妈对苏木的早恋就是严防死守。只要苏木跟那个男生走得近一点,比如放学一起回家,一起写作业什么的。苏木妈就会采取温柔的方式把苏木烦死,方法就是不断地追问:他叫什么?他爸妈是谁?他小学在哪里读的?他上学期成绩如何?

“都是高中同学,说了你们也不认识。”苏木不咸不淡的应付了问题,她也知道再多透露一些信息,恐怕妈妈要查李涛和池杉的户口了。

苏木爸连忙在饭桌下用脚踢了踢妻子,让她不要再继续追问,他生怕这个青春期的女儿,逼得太紧反而心理逆反:“不让我谈恋爱,我还非要给你谈一个看看!”

苏木爸倒是不怎么烦苏木,也不会像楼下王强爸那样动不动就吼两个儿子:“敢早恋,我打断你的腿。”苏木爸采取的是迂回路线,经常看似漫不经心地讲各种小故事,不是谁家的儿子早恋没考上高中,就是哪家的女儿早恋高考落了榜。

苏木爸这种指桑骂槐的行为,也许自以为隐蔽地讲了道理,但苏木实际上都听懂了,暗自骂爸爸愚昧:自己又不是傻子,再怎么喜欢一个男生,哪怕是刘德华本人来了,她都不会分心影响学习成绩。

苏木爸主动岔开了话题,和妻子聊起了医院里的奇葩事:“上周收了一个乡下来的急腹症女性患者,就跟苏木这么大,年纪跟木木差不多。她爹死活不让动手术,说开刀留疤,以后嫁人会被当成生过娃的。我嘴皮子磨破,他愣是咬定不能影响闺女‘行情’,非要转院。”

“碰上这种爹,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苏木妈瞥了眼正在专心给带鱼做骨骼分离手术的苏木。“后来呢?”这种奇葩患者她见得多了,后续多半才有话题价值。

“自己了出院,结果还没半天,救护车又给送回来了,人在街上晕倒了。腹腔弥漫感染,怀疑坏疽穿孔,还没上手术台人就没了。”苏木爸说的云淡风轻,医生都是看惯生死的,结果就是把医生家属也给传染了,全家人该吃菜吃菜,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见自己讲的故事没有引起母女俩注意,苏木爸尴尬的扒拉了两口菜,又换了个频道:“说到当爹妈的,急诊去年还有个事儿,我前几天听楼下老王谝闲传的。小伙和姑娘搞对象,小伙爹妈嫌姑娘是道北的。结果俩人演了出苦肉计,在家喝农药,还把门敞着,估计是想吓唬爹妈。谁知爹妈回来得太晚,加上天黑没瞅见,直接耽误成悲剧了。”

“这都啥爹妈啊,嫌弃农村的,嫌弃没户口,连市内还分个三六九等,婚姻自由喊了这么多年,跟文革里喊打倒某某某的口号似的,喊完忘完。”苏木妈又是一阵子唉声叹气。

“这两个孩子错误也不小,父母不同意本来还可以慢慢说服,两人年龄都才二十出头,又不着急。”苏木爸停下来看了看苏木,向妻子示意他下面的话是说给苏木听的。“这两人偷偷发生了关系,女的怀孕了!这就成了不结婚不行,结婚晚了也不行,这就闹出了大错。”

苏木爸说完,妻子颇有默契地倒吸一口凉气,两口子的眼神跟探照灯似的,牢牢锁定女儿颤动的睫毛。此刻夫妻两个就像两台X光机,试图扫描青春期的每个异常信号。苏木早听懂了父母的弦外之音,却若无其事地啃完带鱼,装傻反问:"后来呢?"

这一记反击恰到好处,直接把苏木妈的第二波攻势憋在了嗓子眼。苏木爸只好放弃思想教育,回归故事会模式:“姑娘没了,小伙喝得少捡回一条命。姑娘父母一听说这结果,当场就在抢救室外面和小伙父母打起来了,说是要进去把小伙也给打死。最后警察把两家人和小伙都带走了,也不知道什么结果。”

两人无声地叹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无声的用眼神交流着信息。

“找老师反映一下情况?”

“没有证据先不要把事情闹大吧。”

“你找楼下王强,问问木木跟哪个男同学走得近。”

“别逼急了孩子。”

父母的挤眉弄眼,苏木看在眼里烦在心里。这两人自以为隐蔽的交流方式,实际上她早已经破译了密码。苏木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打断了她们的眉来眼去:“你们知道文屠……我们班主任文老师,是怎么说早恋这事的吗?文老师是这么说的……”

苏木轻咳一声,学着文屠的低沉嗓音,用陕西普通话说:“老丝以前学生里面有一对早恋的,后来两人自己闹分手,每天都要相互举报另一个。什么上课说话、抄作业、课间打闹……连着举报了一个学期,饿真是服咧!不想听还不行!饿奏特别想舍,你们两个皮干货,老丝祝你们一辈子在一起,白头偕老,千万不要出来祸害其他人。”

苏木爸听完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而苏木妈则柳眉倒竖,把这个真实故事理解成了女儿指桑骂槐。于是,这顿晚饭终于恢复到了正常节奏:苏木妈唠叨因为日本天皇来访,连小姨这样的办公室人员都天天出外勤,姥姥气的大骂小鬼子。苏木爸绘声绘色讲了,西大街证券交易所的开业盛景,怀揣发财梦的人多到差点把柜台拆了。

饭后,苏木立刻钻进了自己的卧室开始学习。父母虽然不太管她,但高二学习压力陡增,就算作业都做完了,苏木也不敢太过放肆。最近有部她放不下的电视剧,因此主动抓紧电视剧前后的空隙来完成学习任务。

苏木翻开数学课本,书页哗啦翻动,恰好停在“渐开线”那一章。旋转展开的曲线,让她瞬间联想到渐开线齿轮,以及博物馆里那架铜车马的传动装置。指尖再一挑,书页翻到“圆锥曲线”,椭圆的轨迹在她眼前仿佛活了过来,化作行星环绕恒星的优雅舞步。

就在这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物理课本里的《天体运动论》似乎挣脱了纸张的束缚,历史书中嘉靖皇帝的画像竟从书页中缓缓走出,政治课本里的严嵩也探出了头。所有教科书的边界开始模糊,封面上的标题如雪花般消融,书页脱离装订线在空中飞舞,最终汇聚成一道知识的漩涡,静静沉淀在她手中这本无名的厚书里。

苏木轻轻翻开,只见书页上描绘着改变数代人命运的宏图伟业,远征、变法、革命、阳谋和诡计。再翻开下一页,却只是几行看似微不足道的公式与定理,墨迹淡得几乎难以辨认。然而苏木明白,正是这些看似微小的文字,悄然撬动了整个世界的轨迹。

原来最极致的浪漫,就藏在这看似平常的书页之间。用最波澜壮阔的人类史诗,最肮脏卑鄙的阴谋诡计,才能体现出最纯粹的理性力量。

也就是在这一刻,苏木知道了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彻底摆脱围墙的未知世界。如果苏木生在戈永龄的那个世界,苏木大约会选择去出使蓝月,去看看头顶上另一个世界的样子。

在保护罩内被无微不至地呵护的过去,突然如同监狱般的单调乏味,苏木那颗不安的灵魂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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