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里的合欢花开了,茂密的绿叶上面,是一抹红色的云霞,朦朦胧胧,那么温婉,那么柔美,像绽放的烟花一样烂漫。走近了,伫立树下,抬头凝望,高大的树干,枝叶舒展如伞,细碎的绿色的叶子,映衬着一朵朵,柔柔的粉红色的绒球儿,绒球儿是有一根根,下白上红的花针组成的,又像是一把把吹弹可破的小扇子一样,花开满树,实在浪漫。想来,这样美丽的花朵,注定为欢喜而生,花香又如此清雅独特,沁人心脾,嗅之不忍离去。
和先生结婚后的前几年,我们是和老人住在一起的。那是一座两层小楼,有一个不大的小院子,院内有一棵合欢树,有小茶碗那么粗。先生说是公公从临县的老家带过来的,那时候在小城的其他地方,我还没有见过合欢树。我们结婚是在夏天,正是合欢花盛开的季节,树不很高大,但枝叶很舒展,花也开的很茂盛,整个夏天,院子里总氤氲着合欢花淡淡的清香。
一年后,也是夏天,我生了个可爱的女儿。我们住在二楼,那时候没有空调,婆婆说女儿太小不能扇电扇,我和幼小的女儿,便在一楼和院子里活动的时间更多一些。白天那棵合欢树,洒下一片阴凉,清晨和上午十点钟以前,合欢树下更是凉爽宜人,我们会把女儿的婴儿车,放在树下,让女儿安静舒适的睡觉,女儿即便醒着的时候,待在合欢树下,她便不哭不闹,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左顾右盼,那模样,可爱极了。有时候刚好一朵合欢花落下,我会拿着这朵羽扇似的可爱的小花儿,轻轻地蹭女儿的小脸,女儿便甜甜地笑了。
一年又一年,合欢花落花又开,女儿也在一天天长大,女儿的童年有了合欢树的陪伴,幸福甜蜜了许多。在我家,夏天的合欢树下,永远是一幅岁月静好的模样。
在清晨或者黄昏,我和先生会坐在合欢树下,给女儿讲故事,教女儿背唐诗,女儿那清脆稚嫩的声音,在小院的上空回荡,合欢花听了,也微微含笑,摇曳起舞。
有时候在寂静的黄昏,女儿的爷爷奶奶会陪着孙女下跳棋。爷爷奶奶都是跳棋迷,年幼的孙女也深陷其中,合欢树下摆张小圆桌,爷爷奶奶坐着,孙女就站在那里,三个人围着小小的棋盘,一局一局的鏖战。我作为旁观者,站在一边,看着女儿那小小的人儿,聚精会神的样子,小手紧紧的捏着玻璃球那坚定的神态,我好欣慰。
等女儿五六岁的时候,我陪着女儿在合欢树下做游戏,跳皮筋、跳房子、踢毽子。女儿玩起来兴致很高,而我那时总觉得自己有好多事儿要做,总是陪女儿玩不了多久,便找借口丢下女儿独自一人在那儿玩了。多年后回想起来,总觉得我这个妈妈有点傻,那是多好的亲子相聚的时刻呀!当时,我这不称职的妈妈,让女儿多失望啊,以至于女儿长大后,有一次还嗔怪我,她小时候,我不陪她玩。
关于合欢树,我有太多的回忆。记得那一次在合欢树下,女儿用她那稚嫩的小手,为我的长发编了一条一条的小辫子。还记得那一次在合欢树下,我们一家五口三代人,围坐在小桌旁,品尝着甜甜的西瓜。还清楚地记得,不止一次,合欢树下,婆婆抱着她心爱的孙女,用俄语唱起那优美的歌曲《喀秋莎》。
尤其记得那一个清晨,夜里下了一夜小雨,早晨合欢树下,落了一地的合欢花,红艳艳的躺在那里,先生把它们一朵一朵捡起,小心地在水中冲洗,然后晾在那里,我不知何故。先生对我说,你忘了,《红楼梦》第38回写林黛玉,吃螃蟹后觉得心口微微疼痛,便命丫环将合欢花浸泡的酒温一壶端上来,以中和螃蟹在体内形成的寒气。不光黛玉对合欢酒情有独钟,《红楼梦》中最长寿的贾母,也把合欢酒作为冬日里的驱寒神器、保健药酒,而作为心头好,我也要做合欢酒。听先生如此说来,我笑他这是附庸风雅,东施效颦。后来,先生果然等合欢花晾干后,把它们泡在了我们当地生产的两瓶白酒中。那年冬天,他还真的邀请孩子的爷爷,时不时的喝上两口,也算物得其用了。
合欢花不仅好看,它的功效也确实非同一般。有资料显示,合欢花具有解郁安神的功效,一般用于心神不安,犹豫失眠等症状。可治疗郁结胸闷,失眠健忘,可以缓解精神紧张,还有活血、消肿、止痛的功效,真的是一剂良药。
现在我早晨在公园运动,经常见到有人在合欢树下捡拾合欢花,据说是用来泡水喝,治疗失眠。适量饮用合欢花泡水有益,可以解郁安神,但合欢花毕竟是一味中药,有多种功效,不宜长期自行饮用,须在医生的指导下使用。
合欢花花期很长,从初夏的五月,会一直开到深秋的十月,有四个月之久,这是我多年亲眼所见。有资料上说,它的花期从六月到八月,仅两个月左右,可能是因为地域的不同。
李渔在他的《闲情偶寄》中说,“此树朝开暮合,每至昏黄,枝叶互相交结,是名合欢。”如今,又是合欢花开的时节了,我每每徘徊在合欢树下,想岁月悠长,花开花落,老院子的那棵合欢树,早已被公公砍去,但年年有如意,岁岁有合欢,合欢树下的那美好的回忆,永存心间。
合欢花已开,惊艳了时光,温柔了岁月,唯美了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