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盛夏驕陽似火，行人大汗披流。路邊，西瓜噴薄鮮紅甜汁，煞是誘人。

奶奶、娘、兒，都渴了，饞西瓜。

娘買半個西瓜。瓜販已切四刀，卻沒切徹底——只切紅瓤，沒切斷瓜皮。

娘隔袋子掰兩瓣，給兒。

兒正想遞嘴邊，娘打壩：「把奶奶一瓣。」

兒愣一刻，覺得哪不對勁，可還是照做。

他小心翼翼掐瓜皮——人在外，手髒，沒洗，不好碰紅瓤，只好掐白皮。

哪料，瓜皮薄，難掐，又水滑。手捉不好，瓜打掉了。

地上有污漬，有灰。就算5秒內，食物沾不上髒，可碰過污漬的瓜，真送嘴邊，誰不嫌夾咕夾六的？

「啊呀！多好的瓜，甜滋滋、水淋淋的，就這麼掉了⋯⋯可惜死了！」

他捶頭，跺腳，懊惱不已，急得莫抓莫撓的。

「撿起來，扔垃圾桶。」娘命令。

兒還心煩意亂，哪聽得進？非但不撿，還腳踹西瓜，地上弄得一包糟。

旁邊走來警察：「亂扔垃圾，罰款25元。」

娘只得交錢。

娘：「好你個八五兒！讓你撿瓜不撿，讓你扔垃圾桶不扔，非瞎踢瞎踹！現在好了吧？反要娘賠錢。」

兒：「明明是妳出紕漏。一抹了兒，袋內西瓜判當，我兩瓣，奶奶兩瓣，不也行嗎？犯得着分嗎？」

娘：「分西瓜，不就掰開嘛，很難嗎？你咋就做事木骨？西瓜都捉不好，都打掉。」

兒：「我哪是木骨？手髒，瓜皮薄，又滑，不滑手就怪。」

⋯⋯

奶奶：「好了好了，莫作聲啦。西瓜你們娘倆享用吧。莫吵，省得我不能安生。」

可他們哪停得下？非吵嘴不休。等吵累了，誰也不看誰，心又糟糟的。

一程子，娘倆隔閡，籠罩隱形陰霾。

二

時間倒流，回到分西瓜時刻——

娘隔袋子，掰兩瓣瓜，「瓤斷皮連」的，給兒。

兒正想遞嘴邊，娘打壩：「把奶奶一瓣。」

兒愣一刻，覺得哪不對勁，一時講不來，只講：「等等。」

娘問：「咋了？」

「分西瓜，不是不想，可不好辦。」

「咋不好辦？」

兒一手拿瓜，另一手伸出，解釋：「一來，手沒洗，掰了西瓜會髒；一來，西瓜一大些汁水，弄不好會滑掉。」

娘：「也是。」

奶奶：「這兩瓣西瓜，就都歸孫兒吧，省得掰了。」

兒：「下兩瓣西瓜，就都歸奶奶吧，也不用掰了。」

三人笑呵呵，直哼歌：

清風吹來涼颼颼呀，瓜瓤脆脆瓜汁流呀。
瓜汁小溪一般淌入口呀，甜滋滋清泉跳咽喉呀。
西瓜冰爽甜心頭呀，哪比一家和睦樂悠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