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下午三点，瑜伽馆刚上完一节高温课，会员们正围在前台喝柠檬水，我低头对账呢，就听见玻璃门“哐当” 一声被撞开 —— 陆宇领着他妈和他弟，三个人跟组团讨债似的，直奔我而来。
陆宇先拍的桌子，声儿大得把前台的笔都震掉了：“赵曼！我跟你说的事儿你想好了没？我弟要换最新款手机，你先给拿 8000！还有我创业那 20 万，今天必须到位，不然我在朋友面前都抬不起头！”
他弟陆阳还在旁边补刀，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上划着新款手机的页面：“我哥说了，你开这么大瑜伽馆，这点钱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我同学都有这手机，就我没有，多丢人啊。”
他妈更绝，直接上来拉我的手，那劲儿大得像要把我胳膊捏碎：“曼曼啊，妈知道你是好孩子，疼我家陆宇。你看陆阳还小，想要个手机不过分；陆宇创业也是为了你们俩以后的日子，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难吧？以后我们家好了，肯定忘不了你的好！”
周围的会员全停下了，有人偷偷掏出手机拍，有人交头接耳：“这是她小男友吧？上次来还跟老板娘撒娇要球鞋呢，怎么现在这架势？”
我甩开他妈得手，冷笑一声，直接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先别急着要手机要钱，我先给你们看个东西。”
屏幕上是陆阳三天前发的朋友圈，配图是台崭新的游戏本，文案写着“谢谢哥，新电脑玩游戏就是爽”。我把手机递到陆宇面前：“你弟这台 1 万 2 的游戏本，是用我给你妈买金镯子的钱买的吧？上周你跟我说‘妈想要个金镯子，戴出去有面子’，我转了你 1 万 2，怎么转头就成游戏本了？”
陆宇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支支吾吾想辩解：“我…… 我妈说镯子不急，先给陆阳买电脑，学习用……”
“学习用？” 我又翻出一张截图，是陆阳在游戏群里的聊天记录，“刚组队开黑赢了，这电脑没白买”，时间就在昨天晚上。“学习需要开黑打游戏？陆宇，你当我瞎，还是当在座的各位都是傻子？”
他妈一看瞒不住，索性撒泼：“不就是个电脑吗？曼曼你至于这么较真？我们家陆宇跟你处对象，你给我们家花点钱怎么了？将来都是一家人，你的不就是他的，他的不就是我们家的？”
这话一出来，会员们瞬间炸了锅。有个大姐直接喊：“妹子，你可别傻了！这哪是处对象，这是找了个提款机啊！” 另一个姑娘也说：“上次他来要新款球鞋，你没给他买，他还在外面说你抠门，说你年纪大了不舍得为小男友花钱，现在看来，是他一家子都在吸血啊！”
陆宇被说得急了，伸手就要抢我手机：“你别在这胡说八道！赵曼，你赶紧把钱给我，不然我……”
“不然你怎么样？” 我往后退了一步，把手机揣进兜里，眼神扫过他们仨，“今天这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不仅不给，我还要跟你算笔账 —— 你跟我处对象这一年，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2
现在想想，我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被陆宇那几句“甜言蜜语” 哄得晕头转向。
他追我的时候多会来事啊—— 知道我瑜伽馆忙，每天准点来送下午茶，奶茶要三分糖少冰，三明治得去 crust，连我不吃香菜都记得清清楚楚；我加班到半夜，他能在馆外等到凌晨，冻得鼻尖通红还笑着说 “曼曼姐，我怕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那时候我身边朋友都劝：“小五岁的男生不靠谱，你别太投入。” 我还反驳：“他年纪小但心细，对我是真心的。” 现在回头看，那些 “心细” 全是演的，就等着我掉进 “恋爱脑” 的坑。
确定关系没半个月，他就开始找借口“伸手”。先是说自己的健身服旧了，“曼曼姐，我穿破衣服上课，学员都笑话我”，我心软，直接给他转了两千，让他买两套好的；没过几天又说球鞋磨脚，“练腿的时候总打滑，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我又给他买了双限量款，花了我三千多。
后来更过分，房租该交了，他说“曼曼姐，我这个月绩效没发，你先帮我垫一下，发了工资就还你”。我想着都是情侣，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就替他交了三个月房租，一共两万四。结果呢？他绩效发了，转头就给他弟买了个平板，提都没提还我钱的事儿。
我问他，他还委屈巴巴的：“曼曼姐，我弟快高考了，我这个当哥的总得表示表示。再说了，咱们俩谁跟谁啊，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也是我的吗？”
现在想想，第一次被他家人“吸血”，才是真正的 “噩梦开端”。
那天陆宇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急得快哭了：“曼曼姐，不好了！我爸突然胃疼，送医院了，医生说要住院，要交两万押金，我手里没那么多钱，你能不能先帮我转一下？”
我当时正在上私教课，一听这话慌了神，赶紧停了课，给陆宇转了两万。挂了电话还担心得不行，特意跟馆里请假，想去医院看看。结果陆宇说“我妈不让你来，说医院人多，怕传染给你”，我还感动，觉得他家人贴心。
直到一周后，我跟一个老家在陆宇那边的会员聊天，人家说“我前几天回村，还看见陆宇他爸在村口下棋呢，精神好得很，没听说住院啊”。我心里咯噔一下，偷偷翻了陆宇的朋友圈，才发现他爸 “住院” 那几天，他发了条朋友圈，配的是新显卡的照片，文案是 “终于换上了，开黑再也不卡了”。
我拿着截图问他，他才支支吾吾承认：“曼曼姐，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爸就是老毛病，吃点药就好了。我就是想换个显卡，又怕你不同意……”
我当时气得浑身发抖，想跟他分手，可他抱着我的腿哭：“曼曼姐，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好好对你，努力挣钱，再也不花你的钱了。”
现在想想，我真是傻，居然又信了他的鬼话。
后来他家人就跟尝到了“甜头” 似的，陆宇妈隔三差五就找借口要钱：“曼曼啊，老家房子漏雨了，得修修，你先给拿三万”“曼曼啊，陆阳学费该交了，你看……” 前前后后加起来，又要走了五万。
每次我犹豫，陆宇就跟我打感情牌：“曼曼姐，我家就我一个儿子，我不能不管我爸妈和我弟啊。你这么能干，肯定不会跟我计较这点钱的，对不对？”
更恶心的是，他还在外面装可怜。有次我跟他朋友一起吃饭，他朋友偷偷跟我说：“赵曼，你对陆宇好点，他跟我们说你总嫌他穷，给他脸色看，还说你不愿意帮他家里人。”
我当时都懵了—— 我掏了那么多钱，居然还落了个 “抠门” 的名声！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最后会把主意打到“创业” 上，开口就要二十万。
那天他突然跟我求婚，说“曼曼姐，我不想总靠你，我想创业，开个健身房，以后我养你！” 还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说是 “创业计划书”，上面就写了 “开健身房，需要二十万启动资金” 几个字。
他说：“曼曼姐，我查过了，开健身房特别赚钱，等我盈利了，第一个给你买包，买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以后咱们俩的事业强强联合，你当老板娘，多好啊！”
我当时看着那张“计划书”，心里就犯嘀咕：哪有创业连选址、成本都不算，直接开口要二十万的？我没立刻答应，说 “我考虑考虑”，结果没几天，就听说他跟朋友喝酒，拍着胸脯说“赵曼那二十万稳了，等拿到钱，我就去泡新的，她年纪大了，玩腻了就甩”。
那一刻我才彻底清醒—— 我这不是在处对象，是在养一个 “白眼狼”，还顺带养着他全家！
3
我把手机往前台一放，点开账单页面直接投影到墙上—— 白花花的转账记录在屏幕上滚得刺眼，周围会员的 “啧啧” 声此起彼伏，陆宇脸都绿了。
“陆宇，你自己看，” 我指着屏幕最上面那笔，“去年 10 月，你说健身服旧了，我转你 2000，结果你转头给你弟买了游戏机，这是你弟朋友圈的截图，日期对得上吧？”
他还想狡辩：“那是我弟自己买的，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 我又翻出一笔转账，“11 月你说交房租，我给你转 24000，你当天就把钱转到你妈卡上了，这是银行流水，用不用我念出来？”
他妈在旁边急了，伸手就想关投影仪：“别演了别演了！不就是花你点钱吗？至于这么揪着不放？我们家陆宇陪你这么久，这点钱当补偿费怎么了？”
“补偿费？” 我笑了，从包里掏出提前打印好的消费清单，“这一年我给你买了 8 套健身服，3 双球鞋，最贵的那双 4800，你穿了三次就扔了；你朋友结婚，你让我随礼 5000，转头在酒桌上说‘我姐们儿有钱，不在乎这点’；还有你妈要的 5 万，修房子用了 2 万，剩下 3 万被你弟拿去买了最新款游戏机，这些我都有证据，用不用我把你弟的购买记录也调出来？”
周围的会员彻底炸了，有个大姐直接喊：“妹子，你这哪是处对象啊，这是养了个祖宗！赶紧分，这种软饭男留着过年啊？”
陆宇急得跳脚，想去抢我手里的清单：“你别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伪造证据！”
“伪造？” 我掏出另一个手机，点开他朋友的朋友圈 —— 是前几天他跟人喝酒的视频，镜头里他举着酒杯，声音大得能穿透屏幕：“赵曼那 20 万稳了，等拿到钱我就跟她分，年纪大了没劲儿，我再找个年轻的！”
视频刚放了两秒，陆宇的几个朋友刚好从外面进来，听见声音瞬间僵在门口。其中一个穿运动服的男生憋不住笑：“陆宇，你可以啊，吃软饭还想吃出优越感？”
陆宇的脸从红变紫，又从紫变白，指着他朋友：“你别瞎掺和！这是我跟她的私事！”
“私事？” 我往前一步，把清单拍在他面前，“你跟你家人拿着我的钱挥霍，背后还捅我刀子，这叫私事？我今天就把话放这，要么你现在把我花在你身上的 18 万 6 还我，要么我就把这些证据发给你健身房的老板，再发到你们老家的微信群里，让你全村人都看看你是怎么靠女友吸血的！”
他妈一看我来真的，立马换了副嘴脸，拉着我的手就哭：“曼曼啊，妈知道错了，都是我们不对，你别跟陆宇一般见识，钱我们慢慢还，好不好？你再给陆宇一次机会，他以后肯定改！”
“改？” 我甩开她的手，“从你儿子第一次骗我钱买显卡，从陆宇跟他朋友说要甩了我，你们就没打算改。今天这钱，要么还，要么我报警，咱们法院见！”
陆阳还在旁边嘴硬：“你报警也没用！我哥没逼你花钱，是你自愿的！”
“自愿？” 我冷笑，“我自愿给我对象花钱，不是自愿给你们家当提款机！你想要新手机可以，自己去挣，别盯着我的钱！”
说完我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借条模板，拍在桌子上：“要么签字，要么报警，你选一个。”
陆宇盯着借条，又看看周围围得越来越多人，再看看门口幸灾乐祸的朋友，手都在抖。他妈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签啊！赶紧签！难道你想坐牢吗？”
陆宇咬着牙，终于拿起笔签了字。他妈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哭丧着脸说：“这里面有 5 万，是之前你给我的，先还你，剩下的我们每个月还 2000，好不好？”
我接过银行卡，把借条收好：“记住，每个月 1 号之前打钱到这个账户，少一分我都起诉你。还有，从今天起，别再出现在我和我瑜伽馆附近，不然我见你一次，报警一次。”
陆宇没说话，低着头，拉着他妈和他弟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妈还回头瞪了我一眼，被我狠狠怼了回去：“再瞪？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视频发出去？”
她吓得赶紧转过头，三个人跟丧家之犬似的，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的会员瞬间鼓起掌，刚才喊加油的大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妹子，干得漂亮！这种人就该这么治，别让他们觉得女人好欺负！”
我笑着点点头，拿起手机把投影关了：“谢谢大家，让你们看笑话了。”
“什么笑话啊，这叫手撕渣男！” 另一个姑娘说，“姐，我刚才把你晒账单的视频录下来了，能不能发网上啊？让更多姐妹看看，别跟我一样傻，被小男友骗了还不知道！”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发吧，提醒大家别跟我一样，恋爱脑上头，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姑娘欢呼一声，拿着手机就去发视频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借条，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年的 “冤大头”，总算没白当，至少我彻底清醒了。
4
送走陆宇一家子，我把前台的账对完，随手拍了张借条和空了的瑜伽馆照片，发了条朋友圈：“即日起恢复单身，告别‘巨婴男友’+‘吸血家庭’套餐。瑜伽馆新上‘清醒姐妹卡’，凭这条朋友圈办卡直接打 8 折 —— 姐的钱，要么花在自己身上，要么花在值得的人身上，绝不再喂白眼狼！”
没半小时，评论区就炸了。闺蜜第一个留言：“早该分了！当初劝你不听，现在终于解脱了，晚上姐请你吃火锅！” 之前跟我吐槽过小男友的会员也说：“曼曼姐，我刚把我那个总让我买鞋的男友拉黑了，现在就去你家办卡，跟你一起清醒！” 还有几个老客户直接转了办卡定金，附言 “支持手撕渣男，这钱花得值”。
更意外的是，那个录视频的姑娘把片段发上网后，居然火了。评论区全是共鸣的：“天呐，我前男友也这样，花我钱还说我抠，看完这个我连夜删了他好友！”“姐也太飒了吧？晒账单那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就该这么治软饭男！” 还有本地的姐妹私信我，说想来瑜伽馆打卡，顺便跟我取取经。
我看着手机，突然觉得之前那18 万 6 没白花 —— 至少买了个彻底的清醒，还意外收获了这么多同频的朋友。
结果没清净两天，陆宇又找上门了。那天我正在给会员上私教课，前台突然跑进来，一脸无奈地说：“曼曼姐，你前男友又来了，还带着他妈，在门口不肯走，说要跟你复合。”
我皱了皱眉，让会员先自己练会儿，转身去了前台。果然，陆宇和他妈站在玻璃门外，陆宇手里还拎着个水果篮，笑得一脸讨好：“曼曼，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听我妈的话跟你要钱，也不该跟朋友说那些混账话，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他妈也跟着帮腔，一改之前的撒泼样，堆着笑说：“曼曼啊，之前都是妈不对，妈不该跟你要钱。你看陆宇对你多好，你们再处处，说不定就和好了呢？”
我看着他俩演双簧，差点笑出声：“复合？你们是来复合的，还是来看看我这瑜伽馆火了，想再来捞一笔的？”
陆宇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我…… 我就是想你了。再说，你看你现在生意这么好，我们要是复合了，我还能帮你打理打理，总比你一个人累强。”
“不用了，” 我指了指门口的监控，“我这瑜伽馆小，容不下你们这两位‘大人物’。还有，这个月的 2000 块别忘了，明天就是1 号了，要是没到账，我直接找你工作的地方要 —— 你现在在健身房当教练，要是让你老板知道你之前干的那些事，你说你这工作还保得住吗？”
陆宇脸色瞬间白了，他妈也不笑了，拉着陆宇就走：“走了走了！跟你说别来，你非要来，这下丢人了吧！”
看着他俩仓皇逃走的背影，前台忍不住笑：“姐，你也太厉害了吧？一句话就给他们吓跑了！”
我笑着摇摇头，转身回了教室。会员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怎么回事，我简单说了两句，她们都拍手叫好：“就该这样！别让他们觉得你好欺负！”
那天晚上，我关了瑜伽馆，一个人去吃了顿火锅。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突然觉得特别轻松——不用再为陆宇的开销操心，不用再应付他家人的无理要求，更不用再委屈自己迁就别人。
手机响了，是闺蜜发来的消息：“下周有个单身派对，带你认识些靠谱的朋友，别总想着工作。” 我回了个 “好啊”，放下手机，夹起一块毛肚，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日子，要把瑜伽馆经营得更好，去学一直想学的插花，还要多陪爸妈出去旅游 —— 至于男人，有就有，没有也没关系，毕竟比起将就的爱情，自己过得舒服，才是最实在的。
窗外的路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火锅的热气上，像撒了一层金粉。我突然明白，真正的爽，不是手撕渣男时的一时解气，而是摆脱消耗后，能踏踏实实为自己活的日子—— 毕竟，爱自己，才是终身浪漫的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