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23

龙行航北海
莫甘德坐在这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细腻的雨沫打湿他的脸颊,望着那一片片幽深的树林。他拿起手中的水晶球,向黑暗深处走去。八年了,第一次进去时他刚好六岁,爷爷在临终前将水晶球和一份地图留给了他,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像蚂蚁一般的符文:ght、丗、ab。他每年都会按照地图前往树林,坐在石头上仔细端详那些上面的痕迹,可是每次都苦无思绪。

“也许,我并不适合这个任务。” 他喃喃自语道,脸朝向天空,望着那无边无际的繁星,吐出了一口气。回到家中,父母和弟弟约翰正奇怪地盯着他,父亲一脸怒火地说道:“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不要在树林里待太久!你这孩子,准是让你爷爷给教坏了。” 爷爷是一位伟大的巫师,当然只有莫甘德和弟弟约翰知晓。当年,爷爷曾驾着巨龙前往东方,便带回来了这个水晶球和这份地图。

回到卧室,莫甘德环视着四周。这是一间较为宽阔的书房小屋,墙上还挂着各种中国以及古建筑的照片,其中还有一张他最喜欢的照片,画的是一只金黄色的腾龙万里高空的中国龙。他也想像爷爷一样威风凛凛地骑上这条巨龙,直冲云霄,俯视山川。可是自从爷爷走后,家里便很少提及这些了,在外面的人看来,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一个疯子罢了。

伦敦的夜晚阴冷且潮湿,他拿起一支笔,在一个棕色的纸图上写着:“明天前往北海”,便将纸条踉跄地投递过去了。纸纸会说话,但也是他唯一的一个宠物。事情办完后,他才躺下翻看地图上的最终位置 —— 北海,那是一个古老的海域,托尔的故乡,常有猛兽出没,但只要他解开这份谜题,他便能够前往那神秘的东方。


随着星月之神莉娅的到来,夜晚死沉一般地安静了下来,树怪们集体逃窜,不知所踪。莫甘德打开那布满尘土的木窗,把头伸向窗外。“嘿!伙计,又在忧愁什么?看你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一只雪鸮向他询问道。莫甘德去厨房拿了些肉干,让雪鸮进来,雪鸮不一会儿便把肉干吃得一干二净。“唉!雪鸮,明天我就要去北海了,可是水晶球仍然没有一点动静啊!” 雪鸮用它那深棕色的大眼睛盯了一眼照片 —— 莫甘德的爷爷的遗像,“这是霍尔莫德・沃克弗洛,你们人类中最伟大的巫师,可惜还是死了,据说是因为大战地魔头子艾克布力萨竭而死的……”

墙上的壁画微动了一下,那个金色的东方龙似乎要腾飞一般,冲破这垂朽桎梏,欲向未来。莫甘德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想到用灵药或许能让水晶球有反应。他按照爷爷留下的书本所列,拿出尖虫、绿藤,以及麋鹿的骨粉,把它们倒进了坩埚,一脸期盼地熬煮着。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父亲。雪鸮一听见声音便躲在了衣柜里。“莫甘德,你又在什么弄得叮咚作响,是不是又在搞那些?” 父亲说完便走了。

魔药配制完毕,他用药水滴在水晶球上,一道蓝光闪过,接着上面出现了一段文字,像是中世纪的古德文。莫甘德拿来了翻译本,只见上面写着:

莫甘德,我的孙子,其实我很舍不得你,但我必须这么做。为了人类,我只好把你的记忆改了,让世人收养了你。其实他们也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你的亲生父母在巫妖大战中牺牲了。地板下有我留下的宝剑,另外在北海的那首山上有一个小洞,里面有一把钥匙,到时候你就知道用处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你的爷爷

霍尔莫德・沃克弗洛


泪水顺着莫甘德的脸颊无声滑落。为了完成爷爷未竟的事业,为了扛起铲灭妖魔的使命,这趟北海之行,他义无反顾。只是他心中始终存有一个疑惑:为什么弟弟约翰也由衷相信魔法与古老传说?每一次看向约翰澄澈透亮的双眼,这个疑问都盘旋在他心头,找不到答案。

养父母还在熟睡之中,莫甘德俯身撬开卧室的地板。石板被挪开后,一只棕红色的木匣静静躺在下方。他打开匣子,一柄宝剑赫然躺在其中:剑身银光凛冽,寒光逼人,剑柄处点缀着细碎的红宝石。他凑近仔细查看,剑身上镌刻着一行小字:

宛河纪年 2029,古精灵族为巫师霍尔莫德・沃克弗洛铸造。

莫甘德拿起了宝剑,把它藏在了大衣下。窗外的浓雾愈发浓烈,伴随着雪鸦的一阵哀鸣,他拿起了背包 (里面有各种巫师用品,都是他爷爷老莫霍留下的)。

莫甘德打开那扇锈迹斑斑的窗子,拿出纸船向前一抛,一脚踏上上去,飞向那还未日出的漆黑的夜空。一想到这次旅途可能一去不返,便有点对不住家人,但他必须这么做。雪鸦跟在后面,嘴上怨气个不停:“小子,你确定要前往北海,你这不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吗!我曾见过多少向你这样的热血沸腾的少年前往北海,临行前壮志满怀,结果终究是一去不复返罢了。” 它鄙夷又惋惜地瞥了一下。

莫甘德只是俯视着地面上的一切,那古老又拥挤的伦敦市区,冷清的大道上的路灯还亮着呢!路灯下的人和动物却只像他在花园里看到的蚂蚁一样渺茫。

飞过那繁华的约克镇,莫甘德便把纸鹤揣进大衣口袋里面,因为前方一片黑暗,天空中也有众多蝙蝠怪在盘旋着,它们只会在你的耳边狞笑着,再喝出让人感到窒息和迷茫的音乐:黑暗之下,无人生还,血月之上,吾辈盛宴!!!游人慢走,恭请坐宴,纵使身经百战场,难逃一具干皮囊!!!” 这些恐怖嘶哑的音乐都是描写它们的杀戮。蝙蝠怪归属于巴洛克嗜血族,水怪也和它们属于一族,只不过水怪更为阴险罢了。莫甘德一直对这些耿耿于怀,因为他曾听雷德和爷爷说伟大的药剂师雷克多洛就是前往北海时一意孤行而被蝙蝠怪迷惑蚕食而致死的,等人们第二天找到他,可叹的雷克多洛已经成了一具干尸,一动不动……

要知道雷克多洛是巫师界鼎鼎有名的药剂师,祖父很多药剂都是拜托他研制而成的。

自此以后,巫师界便定下一条统一的规定:越过约克镇之后,一律不得在空中御飞。

其实仍有不少巫师为冒险而无视规则,然而后果也可想而知,要么尸骨不存,要么被巫师们发现埋葬,要么被人类给抓到,并认为自己发现了木乃伊 (莫甘德记得自己在杂志中已经看到了好几个这样的新闻了) 送进科学研究所。

蝙蝠怪们成群结队地盘旋在莫甘德周围,翅膀扇动的冷风一阵阵的袭来,还夹着一丝血腥味,莫甘德不由得浑身一颤,战战兢兢,但他想到蝙蝠怪怕光,便把水晶球拿了出来。水晶球在这夜晚里散出一束深蓝色的光,原本喋喋不休的蝙蝠怪看到这些已经往远处惊恐退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吼了一句:“小子,你为何打扰我们的安宁?!”

路边的雏菊早已开花,金银花也不遑多让,一阵淡淡的花香扑向他,又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和祖父在乡下的田野上捉蝴蝶,自己却因为祖父不带自己去人多的游乐场玩而懊恼,独自坐在田埂上,望着那一望无际的开满花儿的草地,闷闷不乐。祖父连叫喊了自己几声也不肯回复,只是一股子劲的生闷气。直到祖父抓到一只蓝白、翅面相交的蝴蝶递过来,自己才开心了起来。他慢慢起身,不再去想游乐场的事儿,跟着祖父在原野上追赶蝴蝶,直到累了,才和祖父坐了下来,祖父只是沉思,然后开口道:“莫甘德啊!我们巫师们就像这只漂亮的蝴蝶,一直备受其他人的关注,但这种关注却能要你的命 ------” 花草香再一次涌入鼻腔,莫甘德从一阵恍惚中清醒了过来,如今,他才明白祖父的良苦用心。


当莫甘德从那美幻的幻相中清醒过来时,儿童的喧闹早已像五彩斑斓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破灭了。蝙蝠军团早已成群结队地飞向那遥远的北方,因为天际异象:“血月之夜”,提前到来了!望着那渐渐变红的圆月,莫甘德只是看着那张古老的地图,四处寻找庇护所。因为离灾难席卷此地,也只有四个小时了!略带血腥味的阴冷的风轻拂在他的脸上,不像是在抚摸,更像是一种略带寒意的警告。

雾影也已经被眼前这场末日般的惊吓所绕着。莫甘德四处张望,眼中流露出一种在死亡面前的恐惧。它呼的一下飞在莫甘德的肩膀上,用着微弱而又沉闷的声音说道:“如果我们不能在‘血月之夜’之前赶到一个安全的地点,那么这群结队的疯人和山妖,以及天降的血雨,都会要了我们的命。特别是血雨,擦都擦不掉,一沾在身上便会化为枯骨……”

风依旧刮着,天色也愈发暗了下来。趁着月亮还没有彻底变成血红色,莫甘德决定前往朔洲 —— 一个离这里只有六十里格尔(一里格尔等于 5 千米)的地方。那里是古精灵族的家园,也不会受 “血月之夜” 的干扰。

四个小时的时间不容许多停留。他沿着小溪和雾影一路向北走去。溪水清澈却又冰冷,但每走一段路程,莫甘德都会发现一处黑色的漩涡,藏在溪水的中央。每当他好奇想要前去看看,雾影都会拦住他。因为那是蝙蝠怪留下的陷阱,里面全是些会腐蚀生灵的物质。一旦进入,便会心神颠倒、满口胡言,直至力竭而死。那一刻整个人便会和漩涡一同消失,并在河中央发生爆炸,灰飞烟灭。至今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杀了多少人。

看着这些漩涡,莫甘德脚下的鞋子一不小心便踩向了那黑色漩涡里。一只青蛙,恰好掉了里面。只见黑色的漩涡立刻包围了它,随后它便疯狂乱窜,甚至有一次跳上了足以和厄帕克伯峰(北方最高的山峰)的高度。不一会,青蛙便一动不动了,两眼瞪圆,逐渐缩成残渣,被漩涡包裹了。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随即传来,那只原本还活蹦乱跳的青蛙早已不见了踪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莫甘德看到这一幕后,双腿直接像被抽走波浪一样软了。他无力地坐在地上,看着这些黑色漩涡,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也许曾有一个战无不胜的红袍巫师陨落于此,亦或是一个愚昧的普通人类,在河里殒命,直至永远消失。多数普通人是根本看不见这些漩涡的,他们只能看到一片祥和的水面,却丝毫不知水面下暗藏危机……

天空中的圆月愈发红了起来。莫甘德看了看手表,还剩不到三个小时。而现在距离朔洲却还有四十里格尔。他只好决定冒险一下,因为蝙蝠怪早已消失。他拿出那只纸鹤,向天上一扔,随即便坐了上去,向远方飞行着。纸鹤是每一个巫师小孩的日常代步工具,类似于自行车。他一共有四只纸鹤,都是祖父亲手给他折的,算不上是最好的纸鹤,但对于莫甘德而言,没有任何纸鹤能够替代他祖父折的纸鹤。

也有麦草金纸鹤,世界上一流的纸鹤,时速可达 100 里格尔每小时,但售价却高达 100000 克尔姆索(克尔姆索是一种巫师界的货币,一克尔姆索等于 100 加克尼姆),是他无法支付的。而且麦草金纸鹤是用厄帕克伯峰上的一种稀有野草麦草金制作而成,一年也只产三十只。

纸鹤下的村庄早已十室九空,大概是因为血月之夜的缘故吧。“唉,其实也没事,据说一百年才有一次血月之夜,我还有幸遇上一回……” 他轻轻的对着雾影说着,微微一笑,又向下看着。想起在养父母家里时,他都不敢想象,他有一天竟能够在天空上自由飞行,因为那里的人都是一些普通人,什么都不会知道,也许只会认为他是一个异类罢了。在学校他也因此被同学们嘲笑过。一次物理老师问有哪些东西可以让人在天空上飞行,同学们都说是:飞机,火箭,热气球和滑翔机…… 就他一个人说了一句 “纸鹤”。只见全班同学顿时鸦雀无声,紧接着一阵阵嘲笑声此起彼伏。有人甚至说:“莫甘德,你怕不会是看奇幻小说看多了吧?” 物理老师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继续上课了。

从那以后,全校同学都认为他是一个异类,一个精神分裂症。一看见莫甘德,他们便会用手指指指点点,带着一脸的不屑,并且皱着眉,说:“这不是异类莫甘德吗?看吧,一看就是父母没管教好,或者有精神病……” 莫甘德回忆着这些,泪水又止不住的往下流淌。这也许是他一生所不能忘记的。自从父母在巫师大战中牺牲后,一岁的他便跟随着祖父,从克里斯特镇搬到了伦敦郊外。可祖父也在他六岁时去世了,他从此住在位于市中心的乔父母家中,成为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孤儿。

“哈哈,” 他笑着,“还好没有人知道,至少我的父母,祖父都是为了人类而死的……” 但他的内心每当回忆起这些便会心如刀绞,不愿和他人交谈。

雾影突然欢呼了起来,莫甘德才意识到前面就是朔洲了,顿时心里一片明朗。进入朔洲,只见里面绿树参天,透着淡绿色的光芒,各种颜色的花朵也不相上下,往里面深处飞行,只见一面墙中伫立着一座城堡,旗是淡蓝色的,中间有一个风铃图案。一角便会知晓这是古精灵族的领地。城堡由汉白玉建造而成,坚固而又大气。莫甘德从纸鹤上跳下来,将纸收好,又叩了叩城堡的大门。只见一位身着东方布料的精灵侍从给他开了门,并将他带来精灵之王安克迪尔的面前。眼前这位精灵之王留着一大把白色胡须,尽管满脸沧桑,但仍旧掩盖不住他年轻时的英俊面貌。头顶上的一顶金色王冠更是证实了他便是精灵之王安克迪尔。他穿着绿蓝相交的袍服,上面充缀着一幅东方龙!!!那条东方龙双目圆瞪,傲视一切,向远方奔腾着。精灵王扫着他那只紫色水晶镶嵌的权杖,向他问道:“你便是霍克莫夫・沃克菲洛的孙子?” 莫甘德应声而去:“是的,但是我爷爷早就去世了。” 精灵王悲喜交加,当他得知莫甘德便是他的挚友霍克莫夫・沃克菲洛的孙子后,不由得会心一笑,继而听到莫甘德说霍克莫夫・沃克菲洛早已死了后,他不由得叹息并且怒发冲冠。他悲愤地跺了跺脚,又绕着大殿上的柱子转了转,向莫甘德打听他爷爷的死因。在得知是在六年前的大战中与艾克力布萨大战战死的,不由得内心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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