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隋代鞶囊图像
太原和陕西等地的隋代墓葬壁画中也见到了多幅胡人佩戴鞶囊的图像。1999年发掘的隋代虞弘墓,也是一座具有浓郁西域风格的墓葬,墓主人为鱼国人,人物形象的面貌与中亚、波斯人颇为接近。出土有两名胡人形象的砂石持壶男俑,腰系一带,带上佩挂鞶囊等7件物品。该墓出土的汉白玉椁壁第一幅浮雕中位于左侧的牵马者,其腰间佩戴一马蹄形鞶囊。此牵马者深目高鼻,应为西域胡人。在椁外壁第一幅、第二幅图像上各绘有一名端盘的男侍,腰间佩戴椭圆形鞶 囊,衣着与牵马者基本相同。与这种鞶囊形制相同的还有同时期徐敏行墓西壁壁画中一乐人佩戴的马蹄形黑色鞶囊。
2005年在陕西潼关税村发现的隋代壁画墓,墓道两旁有两排仪卫图像,仪卫腰间均佩马蹄形连弧翻盖鞶囊,领队之人的鞶囊上还悬有布囊。 潼关税村隋代壁画墓虽为隋王室成员的墓葬,绘画风格以传统绘画为主,但从墓室壁画人物服饰及题材中也可以看出其受到胡风的影响。从墓道东西两壁大量仪卫人物佩戴鞶囊可以看出,鞶囊在仪卫服饰礼仪中占有重要的地位。
(四)唐代鞶囊图像、实物
唐代石刻画像、墓室壁画和石窟壁画中的鞶囊形象较前代更加丰富,佩戴人物的身份也更加多样。在陕西乾陵朱雀门外的东西两侧有六十一蕃臣石刻像,其中有多身石人像右侧腰间佩有带饰,带上悬挂着一个马蹄形的囊袋。还有研究者根据李贤墓壁画《客使图》中的少数民族形象,认为这些石人像是前来谒陵吊唁的少数民族客使形象。 根据乾陵石人像背刻的衔名,学者查考相关文献记载后发现,这些蕃臣的品级几乎都在三品以上,一品官也不在少数,他们是唐朝统治阶级的一部分。
可见,唐代胡人官员普遍佩戴的这种囊袋,可能是一种身份和官阶品秩的象征。在陕西乾陵章怀太子墓墓室壁画中也有多幅腰佩鞶囊的人物形象。其中两位仪卫佩戴的鞶囊,形制与北齐娄睿墓仪卫、潼关税村墓仪卫的腰囊形制基本相同。此墓有名的壁画“观鸟捕蝉图”图中位于中间的宫女男装打扮,其腰部右侧佩戴一椭圆形鞶囊,附连弧形囊盖。略早于乾陵宾王像的唐太宗昭陵北司马门藩君长雕像的腰部左侧,也清晰地雕刻着椭圆形连弧盖鞶囊,其与章怀太子墓、唐代长乐公主墓、段蕳璧墓壁画的线刻图以及韦泂墓石椁线刻中的鞶囊的形象相同。
1952 年,在陕西咸阳边防村杨谏臣墓中出土了一尊唐代三彩俑,此俑为典型的胡人装扮,其腰部束黑色革带,左侧系一椭圆形连弧盖鞶囊。莫高窟第158 窟为中唐吐蕃时期开凿的洞窟,其西壁涅槃像所绘“各国王子举哀图”中的王子形象皆为少数民族装扮,其中一名站立的王子,作剜心状,他的腰间佩有一件虎头鞶囊;另一名王子单膝跪地,回首望向正在剜心的王子,作割鼻状,他的腰间佩有一很小的椭圆形鞶囊。
这幅壁画中的剺面、割耳、剜心等惨烈的哀悼场景并不见于犍陀罗和印度的涅槃图像中,也不见于汉译佛经记载,说明其原本不属于佛教的葬礼。关于剺面的文献记载最早见于《东观汉记》:“耿秉为征西将军,镇抚单于以下,及薨,赐朱棺玉衣。南单于举国发哀,剺面流血。”
剺面割耳原本是盛行于北方欧亚草原游牧民族中的丧葬习俗,在中亚粟特故地片治肯特(Panjikent)二号遗址南墙的“哀悼图”和克孜尔石窟第224窟后甬道前壁的涅槃图像中也有这样的场面,剺面割耳的葬俗与粟特之关系已为学界所共知。唐代时这种风俗已经变得相当普遍,唐太宗驾崩时,“四夷治人入仕于朝及来朝贡者数百人,闻丧皆痛哭,剪发、剺面、割耳,流血 洒地” 。
刺心剖腹的形象在隋唐时期也比较流行,有学者认为这与丝绸之路上往来贸易的中亚胡人,特别是粟特人带来的祆教法术有关。 敦煌市阳关博物馆藏有一件晚唐时期的织锦鞶囊实物,为舌形,是典型的斜纹纬锦。鞶囊正面的对鸟花卉图案、绶带鸟、团窠对鹿花树对鸟图案均是典型的受中亚艺术影响的图案,将之定名为晚唐时期的胡锦鞶 囊 。这也是目前发现的唯一一件具有鲜明胡风特色的唐代鞶囊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