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湖小记

赣地炎,秋分去后,余烬未尽。炽风时燥,燥则热浪蒸腾。居则蒲扇左右,行必阳伞随身,然每乘日而出,未百步定返。

廿四日天少凉,独出寝门至静湖,观风赏日碧潭间。地因水灵,湖以静名,流水源头,启人性灵。

湖有活水通幽泉,天光云影化万象。玉鉴琼波,逐鳞鳞细浪;游鱼水鸟,嗫喁喁软语。柳堤四围,兰花照水,垂杨滴面。几树杂花,数枝海棠,花浪翻腾晴空里,朵云缤纷碧水间。更有直桥傍岸,原木围鱼,枯绿燃碧,红霞过天。草掩长椅,偶闻情侣嗫嚅;虹满云天,时常书生意气。

彼时碧潭波涌,柳绿拂堤,蝶萦芳树,鸿舞明波。湖水四漾,顿扫夏日余炎;秋波送爽,几分眉目传情。游人如织,情侣嬉笑左右;鸳鸯和配,交颈颉颃上下。几分慨叹,生人不惜春光易逝勤学好问,学士徒负韶光于此说爱谈情。桃李鼎下当寸报国之志,钟鼓楼前岂可蜜意浓情。

于是日晕微曛,炎烬日长,秋风骤炙,头昏脑涨。人恍惚兮欲倒,景朦胧兮颠转。魂绪归乎湖境,情思流于川底。暗河东去,活泉涌起,目一大泽,徒望空际。

但见月随水明,风逐浪生;霞映光波,云移楼影。旖旎风华,临空始揽胜;壮阔波景,俯仰方迷人。茫茫水天一色,泱泱上下清光。极目远眺,老河迤逦一线;耳旁传棹,碧涛打桨过天。鳙鲈鲤鲫,回溯水草;鹤鹮鸨雁,悠游太虚。渌水漫天,湖风揭幕,远处隐映高楼;涛声依旧,船棹排浪,耳畔但闻鸣钟。嫦娥映天,星野分于翼轸;青山漾水,地缘接于衡庐。佳音破空,一介书生;阁中帝子,三尺微命。天生落霞,水带孤鹜而飞;秋高气爽,一色长天空断。

于时,凉意刺肩,大梦惊觉,身倚静湖,伴日而眠。游鱼戏水,鸳鸯扑翅,惊起凉风一滩,扰得游人好梦。

月升日落,几许霜凉,侣客更盛,甜言愈浓。正生烦闷,忽忆书生微命,即赋而成,留于千古,然溺而早亡,未尝人间百事,不历姻缘期许,只叹“命途多舛”,徒留“时运不齐”。方今大好书生,绵情高涨,月上柳梢,人约湖后,青春幸甚,何负韶华春光?

湖堤入梦,嘈语喋喋,略有所思,因由记之,另附谐语于尾,徒表薄情:

人间八月炽风盈,碧水柔波凉日明。

秋水长天梦深处,鸳鸯有意教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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