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者趣事
因耳聋迭遭老伴、小女之申斥。儿与妇虽碍于面子，不加申斥，而表情中亦可嘹然于吾心矣！偶忆及在大白头为教师时听的一聋者之事，爰记于此。
大白头村，在风化店北。顺捷地减水河逶迤而行补过五六里之遥。村中有一木桥，跨减河桥西通沧县城。桥东达东乡各地，直至黄骅。当年亦为交通孔道也。桥头恒有小店等卖茶水、小吃，亦可为行客烩干粮等。有翁媪二人。大白头是一独姓庄村，杨姓者占十之八九。故村人见面皆以兄、弟、叔、侄、爷爷等相呼。此翁辈分较高，故村人及外村人皆以“三爷”呼之。媪亦自然成为“三奶奶”。在五五、五六年高级合作社热潮中，每日县里干部群至各村、乡、镇，去号召入高级社。而很多村民对此事观望者多，踊跃者少。不强迫命令不肯点头也。而强迫命令又为党所不允许。此明显是给下乡亲其事者出难题矣！
且说一日“三爷”之小店外来下乡干部十数人，皆骑自行车。过桥至小店门前厦子下散座。喝茶抽烟。三奶奶里外忙活，沏茶倒水不停。三爷因耳聋向不凑合客人，只在灶前拉风箱、管水壶等。三奶奶忙活完一段落，凑之三爷爷前小声连说带比划，令其少说话，特别是与“入社”有关的话题。怎奈其耳聋又不明手势，三奶奶说完，三爷遂曰：“今天家里睡去呀？”盖小店中每有远客求借宿，二夫妇则让出屋中之炕，回家去睡，三爷看来了这些人，遂误会耳。店外亦有本村的闲汉，在此闲坐，打哈哈，听三爷之言，乃哄然大笑。三奶奶遂大加白眼，手势愈急。三爷遂茫然半晌，乃曰：“捎着枕头呀？”众不禁喷茶矣！
（约作于2002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