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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阿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身形摇摇欲坠。
“阿渺！”
阿离连忙上前扶住她。
此刻的阿渺，比之前更加虚弱了。她的身体几乎完全透明，像是一缕随时都会消散的轻烟。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中满是疲惫。
“阿渺……”
“没事。”阿渺勉强笑了笑，“只是……消耗太大了。”
她抬起头，看着阿离怀中的容儿。
“她没事吧？”
阿离低头看了看，容儿的魂依然静静地悬浮在他怀中，安详而美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没事。”
“那就好。”阿渺点了点头，“那就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身形也越来越淡。
“阿渺？你怎么了？”
“我……”阿渺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需要休息一下了……这河水太厉害，我的灵魂……快要撑不住了……”
“不！你不能走！我还需要你引路！”
“我知道……”阿渺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但是……我实在……坚持不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阿离。
那双眼睛中，有愧疚，有不舍，还有深深的担忧。
“阿离……对不起……我……”
“别说了。”阿离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先休息。”
“可是你……”
“我会想办法的。”阿离说，声音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会带容儿出去。”
阿渺看着阿离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坚定、决心、还有一种不服输的精神。
“好……”阿渺轻声说，“我相信你。”
她的身形越来越淡。
“阿渺！”
“我要回凤尾剑里休息了。”阿渺的声音断断续续，“在我醒来之前……你要……小心……”
“阿渺！”
“还有……”阿渺的身影已经几乎看不见了，但她的声音还在，“凤尾剑里……有我的一缕魂识……如果遇到危险……它会……保护你……”
话音落下，阿渺的身影彻底消散。
凤尾剑发出一声轻响，静静地挂在阿离腰间。
阿离握紧剑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阿渺为了保护他和容儿，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现在，他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不。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容儿。
他还有容儿。
他还有容儿在等他。
“我不会放弃的。”阿离在心里说，“绝对不会。”
然而，残酷的现实很快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完全迷失了方向。
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幽暗水域，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残破骨骸，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游荡灵魂。他根本分不清哪里是上，哪里是下，哪里是出口。
而更糟糕的是，他感觉苍狼符文的提示，一柱香的时间快要到了。
他的身体开始发热，血液开始沸腾。苍狼的符文残留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消散，他能感觉到那种牵引力正在一点一点地减弱。
如果在一柱香之内找不到出口……
他不敢想象。
“不行！”阿离咬紧牙关，“我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
他闭上眼睛，拼命地思考着对策。
襄垣在沉睡。
阿渺在休息。
没有人为他引路。
他只能靠自己。
等等……
自己？
阿离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伸手入怀，摸到了那枚温润的白玉水仙扣。
那是容儿的法器，是阿离一直贴身携带的东西。它不仅是容儿魂灵的寄托，更是一件蕴含着神秘力量的法器。
只要用心头血激活它，它就能指引方向。
“心头血……”阿离喃喃自语。
他当然知道心头血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个人的生命之源，是灵魂的根基。失去一滴心头血，人就会元气大伤；如果失去太多……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阿离深吸一口气，将容儿的魂魄紧紧地抱在怀中。
“容儿，”他在心里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将白玉水仙扣从怀中取出，放在胸口的位置。
然后，他举起断生剑。
剑尖抵住胸口。
一寸。
两寸。
三寸。
剑尖刺破了皮肤，鲜血涌出。
剧痛。
钻心的剧痛。
那疼痛像是有一把烧红的铁棍，在阿离的胸口反复搅动。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次剧烈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被强行抽走。
但阿离没有停下。
他咬紧牙关，将剑尖刺得更深。
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滴落在白玉水仙扣上。
那白玉水仙扣忽然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光芒柔和而温暖，像是一轮初升的太阳，又像是母亲温柔的怀抱。它照亮了阿离周围的水域，将那些游荡的灵魂和残破的骨骸都驱散开来。
阿离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玉扣中传来，顺着他的血液蔓延至全身。那力量温柔而坚定，像是在对他说：“别怕，我在这里。”
“这是……”阿离惊讶地看着手中的玉扣。
他感觉到了。
在光芒的指引下，他感觉到了出口的方向。
那里有一股微弱的吸引力，正在召唤着他。
“容儿！”阿离大喊一声，将容儿的魂灵收入到白玉水仙扣中。容儿的第八分魂灵在白玉水仙扣中得以汇合。
他拼了命地向那个方向游去，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
河水在耳边呼啸，水流在身边翻涌。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开始涣散。
但他不敢停下。
他知道，只要他一停下，就再也出不去了。
“快点……快点……”
他在心里催促着自己。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那股牵引力正在急剧减弱。
时间到了。
苍狼的符文残留彻底消散了。
没有了指引，他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幽暗的河水中漫无目的地飘荡。
“不……”
阿离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
“容儿……”他紧紧抓着白玉水仙扣，“对不起……我……”
话还没有说完，凤尾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剑身中射出，在幽暗的河底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
那光芒像是一条紫色的丝带，在阿离身前盘旋、飞舞，最终指向一个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