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的时候我喜欢着两个女生,巧的是,她们在中考前都不约而同地剪了短发,更巧的是,拍毕业照的时候蹲在了一起,更更巧的是,她们的名字里都有同一个字。
她们都是从外地转来我们学校上初中的。其实小孩子对贫富差距挺敏感的,从她们的衣着,以及平常的相处就可以隐约感受到背后的家境。
奇怪的是,两个人性格差别很大,一个比较强势外向,做事爽利,下课了经常有男生坐在她面前跟她谈笑风生;而另一个比较安静内向,甚至给我感觉有点自卑,但我觉得她很清纯,可能正是那份自卑内向让我觉得楚楚可怜,喜欢了她。
那个性格强势的女生,仿佛一朵艳丽的玫瑰,我想要靠近,却怕她身上的刺,正眼都不敢瞧上一眼。
而她,清新淡雅,性格温婉(中二男孩往往把内向等同于温婉),至少还跟她说过话,借过笔记。
中考过后,只有一小批人上了同一所高中,其他同学天各一方。第一个女生差了几分,应该是花钱进了我们学校,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也不可能,慢慢放弃她了。
而我跟那个安静的女生失去了联系,不知道她在哪里。居然有一天梦见了她。后来在夜自习上写了一封信给她,把思念之苦,把自作多情都宣泄出来。当然,这封信没有寄出去,夹在我最爱的语文课本里。还写了一段文字被学校的文学社社报刊登出来,我特意选了一个跟她名字同音的笔名。
后来的后来,我们好久没联系,却在群里加上了她,再然后加了微信。她极少发朋友圈,每次我都会很感兴趣地看然后评论。
后来我们见了一面。时隔多年,她早已辍学,在家里的工厂帮忙,社会的历练让她变得比我能说会道,性格也不似从前。而我还是一个木讷的在校生,见了她我好紧张,不知道说什么。
本来想坐公交的,但在那里等了好久也没等到。我豁出去地说打辆的吧,她很善解人意地说不用,然后建议骑我的二手电动车载着她,因为跑不了那么远的路,在半路上我还去亲戚家换了一辆。
出门前本来想订电影票的,但没有座位了。我们匆匆吃了顿饭,我又打开美团看看,发现最近的一场没票了,下一场又太晚。不知道怎么办,就回来了。
一路上开车开得我小心翼翼,我不是很有蛮力的人,体力活(如果开车算的话)并不是我的强项。但还是很开心,最后把她安全送到家了。路太长了,又空荡荡,她就跟我讲了一些事情,比如以前在这条路上遇到了一个疯子,把她吓得不轻。
她挺小心的,到我亲戚家的时候,她在巷口不愿跟我进来,到她家也是让我在巷口停就好了。未出阁的姑娘,我也能理解。
匆匆一聚,对我来说却弥足珍贵,出门前我洗了头发,思考了一番穿着,貌似还擦了鞋子。她出门前在微信叫我等等,说擦下遮瑕膏,因为有痘痘,而见到她时觉得穿着还挺随意的,噢不,她穿的是那件天蓝色外套,她很喜欢天蓝色。
也许是我的表现不够老练,也许是没有变成她喜欢的样子,也许是我的发型不好看,感觉她见面后有点兴味索然。
过了两三天,我就要回广州了,在微信上跟她告别,她很久才回消息。因为情人节快到了,在颠簸的大巴上我给她挑了礼物。
也不知道是谁给我的勇气,她收到礼物的那天晚上,我就跟她表白了。那会的自己,真的又怂又勇敢啊。怂的是,只敢在手机上告白。勇敢的是,这么不顾一切地傻乎乎地告白,没有考虑后果,一点也不讲究技巧,就像个单纯的小男孩,蹦蹦跳跳地告诉她,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在一起。
面对如此幼稚的我如此幼稚的表白方式,她也许早已习以为常了吧,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后来我又送东西写信给她,她才对我说,“我不喜欢你”。
我的暗恋在那一刻终于结束了。曾几何时,我都分辨不清我是真的喜欢她,还是沉迷于那种不明就里自作多情的暗恋。但无论如何,我表白了,安慰自己,就当为我青春期的暗恋画上一个句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