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要变成一只蝈蝈,整日在我窗边。
他走的那一天,天上没下雨,更没刮风;我只记得是如此好的大晴天,他笑得很是灿烂,八颗牙齿还在反光。他挥了挥手,早已不是白衣翩翩,腰间的玉佩换成了七星宝剑。不过我实在担心细皮嫩肉的小身板能不能挥舞得动;就算挥起来,这剑又能不能敌得过人家。
“嗐,别看了,这宝剑可是我专门订的,削铁如泥!”
呵,这话我好像听过。
我见他第一面的时候,手里拿的冰糖葫芦,山楂的,蜜糖熬得,村口潘大爷见我眼巴巴瞅着他,特意多放了些。美滋滋的走在街上,东张西望,巴不得所有人都能知道,多么棒的糖葫芦。
“嘿,看这边,这宝石可是我家传下的,价可敌城!”
就这样,他让我占了个大便宜。
我现在眼巴巴瞧着手里黑不溜秋的的宝石,恨不得一下子砸到他脑袋上,砸他个满眼金星,晕头转向,满地找牙。
“我说,别人的宝石都闪亮闪亮的,你这个怎么一点光都没有啊。”
他咬着不知道是从我这拿去的第几百根糖葫芦,含糊不清到,
“你多陪它几年,它得长大吧,大了就亮了,还更值钱呢!”
我偏偏就信了他这么多年。
“把我家传的宝石保管好了,等我回来了,找你取!”
我走了个神,有只蝈蝈从他脚边一下子飞了起来,跳到他腰间的佩剑上;
“你说什么?娶我?”鬼迷了心窍冒出来一句。
他定了定,倒是笑得更灿烂了。
“对,娶你。”
……
“你看这蝈蝈,又肥又大,好一个威武将军,叫起来绝对声儿亮!”
他一下子扑了过去,撅着屁股得意洋洋的跟我炫耀。
“秋后的叫不长了啦,多没劲。”
“嘿嘿,若有机会,我便化一只蝈蝈,整日叫给你听如何?”
“就你?丑死了,我都不稀罕。”
“占了便宜你都不知道。麻溜过来,糖葫芦给我咬一口。”
……
艳阳天,没有月亮。
握着手里的石头,一边念叨着那家伙骗人。
都五年多了,这破石头还是一点没变,黑不溜秋的。
倒是窗边的蝈蝈,都叫了一个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