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振
所谓成长,就是逼着自己跌跌撞撞地前行。而于我而言,成长,是能读懂父亲那声沉重的叹息。
我的父亲是个不苟言笑的人,记忆里的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从记事起,他对我的学习就异常严格,无论我多努力,永远都是“还行”。我在家中对他充满了不满与对抗,他总以最硬的话把我赶走。直到那一次,我理解了他沉默背后的用意。
那是初二物理的一场小考,我考砸了。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家,老师的批评、同学的窃笑、朋友的失望犹在眼前。父亲看完试卷,猛地把卷子拍在桌上,瞪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牙关紧咬,脸颊涨得通红,指着我吼道:“如此简单的题,你错了十道不止!你学的知识去哪了,你怎么就不用!”
长期积压的委屈瞬间爆发,我朝他吼回去:“你认为简单的题,班里也有好学生没考好,你为什么永远不满意?!”他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喘息如牛。他指着我良久后低吼道:“我没你这个儿子!”说完跌跌撞撞地回了房。我也赌气回房间,蒙头就睡。
半夜,我被一阵细碎的声音吵醒，我轻手轻脚地起身偷看,看见父亲独坐在月光下,白色的月光给他发白的鬓角镀了一层银边，他手里摩挲着一张发黄的照片。他坐在那,一只手抹着眼泪,看了一眼我的房间后,他摇着头,放下照片,最后,一声沉重而悠长的叹息从他的胸腔里滚出来,砸在我心上。他站起身,背着手,踱着步,回了房间。
那一刻,我的心一阵绞痛。我也才发现,往日里那个身形高大的父亲,变得那么矮小,那张坚实的脊背现在也微微有点驼了。我走过去,拿起照片,一下哭了,那是我第一次获奖时的照片,照片里的父亲笑的如沐春风。我终于明白了,他的严厉,是防止我走弯路；他的“不满意”，是对我恨铁不成钢的焦急,而那声叹息是那无声的爱与期盼。
在那一夜后,我成长了，我读懂了父亲无言的爱。这次经历，也让我明白,成长不是对抗,不是索取,而是理解和担当。只有不负自己,才能不负父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