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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文物、权力与赎罪的三部曲。
第三部‖湖破天青·第39章‖归途
他详细列举了从魏长明证词、顾墨轩遗留笔记、梅镜湖部分供述(尽管梅已死,但其生前部分审讯记录可采信)以及相关物证关联中梳理出的关键证据链,明确指出:
现有证据足以合理怀疑,辛越当年并非盗窃文物,而是因发现库房文物被异常调换的线索而遭人构陷,所谓的“赃物”很可能是被用来栽赃陷害的工具。
联合调查组已正式向检察机关提交报告,建议对辛越案启动再审程序。
当夏建国说到“建议启动再审,还辛越同志清白”时,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许多老同事的眼眶红了。
辛芳死死攥着手里已经湿透的手帕,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无声的泪水滚滚而下。
二十多年的冤屈、痛苦、不解,在这一刻终于看到了被洗刷的曙光。
陆运通坐在台下,看着辛芳颤抖的背影,自己的视线也模糊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夏天,年轻的辛越抱着一摞档案,兴奋地跟他说:“陆哥,我觉得这套册页的装裱绫绢好像和记录上的年代感有点出入,我得再查查……”
那时阳光很好,年轻人的眼睛里闪烁着对专业最纯粹的好奇与热忱。那样的光芒,本不该被如此粗暴地掐灭。
随后,院领导宣布,将在上级批准和司法程序完成后,在院里为辛越设立一个小型的纪念展,展示他的生平和工作笔记,纪念这位因坚持原则而蒙冤的年轻文博工作者,并以此警示后人。
同时,院方将积极协助辛芳,处理后续的国家赔偿等事宜。
会议结束后,辛芳在陆运通的搀扶下,来到文博院后院一棵老槐树下——辛越以前午休时最爱在这里看书。
辛芳抚摸着粗糙的树干,泣不成声:“小越……你听见了吗?他们……他们说要给你平反了……姐等到了……姐终于等到了……”
陆运通站在一旁,泪水终于滑落。他低声说:“辛大姐,对不起……我们来得太晚了……”
辛芳摇摇头,哽咽着:“不晚……陆老师,不晚……只要还能还他一个清白,就不晚……小超他在天有灵,也能闭眼了。”
清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仿佛一声悠长的叹息。
数日后,吴宜谦被顺利押解回国内,移送至指定的看守所。针对他的审讯,由最高检指定的资深检察官和夏建国等人共同负责。与梅镜湖不同,吴宜谦显得更加“配合”,也更为狡猾。
他对自己早年间与梅镜湖、卢亭的商业往来、艺术品投资顾问身份供认不讳,承认收受过佣金,但坚决否认指使或参与任何文物盗窃、走私行为,声称所有经手的文物均来自“合法市场”或“藏家馈赠”,并再次抛出他那套“文化传播使者”的说辞。
然而,当审讯人员将那份暗账中清晰标注“W.Y.Q”分赃比例、以及涉及“五号方案”、“非正常清单”等具体文物操作的记录摆在他面前,并出示了与之对应的、吴宜谦海外账户收到相关款项的银行流水证据时,他的防线才开始出现裂痕。但他依然试图将责任推给已死的梅镜湖和卢亭,声称自己只是被蒙蔽的“顾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