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老妈打电话,第一次说到生死。
我家房子的老房东是一个年岁已高的的老人,虽然精力很旺盛,然而最近正在进行的房产纠纷却也让他焦虑万分,大家担心他的身体,嘱托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然而他却笑眯眯的说自己一定会多活两年,把自己未能尽的义务做完。但是俗话都说阎王要你三更走,哪能拖到五更呢,谁也说不准谁的生命有多长不是吗?别说老人了,就算是我们这样的年轻人不也是吗,最近几个世纪基本没有因为贫穷饿死的人了,而更多的是营养过剩到窒息的很多,哪怕只因为连续一年每天喝两杯珍珠奶茶,也有生命危险不是吗?于是老妈说人呢很脆弱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尽量做善事,做不违背良心的事情,至于生死不要太过于计较,珍惜当下。
前段时间老妈感冒了三天没好,自己跑去诊所打针的过程中给我打电话,那时候挺担心她是否几天能康复的,不知过了多久,今天这一通电话我才想起来问问她感冒有没有好点。她说早就好了,都这么久了,听到这句话我居然有点觉得自己的过于担心是否多余。
一个月前弟弟说最近父亲因为家里的房产纠纷之事焦头烂额,有点精神失常,于是我两都很是担心但又没有办法真正帮助他。今天老妈的电话里说到老爸的心情很平和,在跟老房东聊天的时候感觉到心里很是慰藉,人家一大把年纪了还如此积极向上,我爸比人家还小20岁呢,有什么理由一蹶不振呢?所以我大胆猜测,人是环境的产物,如果是在密闭的空间里自己消化或许会导致熵增,但是跟比自己年纪大的人,压力还比自己大的人聊天,对他人产生的悲悯之心之后自己的焦虑或许能够释怀。从老妈的话语中我感觉到父亲已经逐渐在释怀,内心的阴影逐渐消散。此时想起老子讲的,否极泰来,有无相生。万事万物都在相反的方向发展中,反者道之动,那么一个人的情绪和压力被压抑到极限的时候自然会回归轻松的时刻。我想父亲已经经历了这样的一段吧,那我的过于担心是否真的符合客观事实呢?其实我应该理性一些,任何生物任何事都不会是一成不变的状态,父亲的忧郁和阴暗的天空不可能永远这样,他会自己释怀,会因为周围的人和事给自己的焦虑稀释,比如有人需要帮助,他伸出手之后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刚刚这么愤怒了,我应该庆幸我的父母是两个社交很频繁的社会人,不是只会待在密闭空间的成年人,他们很正直很热情的帮助周围的人,所以朋友很多,打心里钦佩他们的人很多,就算一时很焦虑,我爸的小店每天来10个客人也能治愈焦虑。
前些日子我妹跟我讲说她同事之间发生了争吵,对方很凶狠,将此事添油加醋的谎报给了主管,她很害怕主管会因此开除她的工作,我尽量的安慰她教他如何对抗这种不公平的待遇,但是没想到一周之后问她怎么处理的,她居然说自己想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内心毫无波澜,尽管对方再来挑衅,自己居然能够一笑置之,我问她你不生气吗?她平静的说:我只是可怜她,我已经放下这段不愉快的芥蒂了她还揪着不放来让自己动怒,看她这么折磨自己我真的有些怜悯她和无奈。最后妹妹的女同事自说自话两天以后就消停了,也就是感觉自己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我妹根本不给他任何挑起愤怒的机会,你要什么给你好了我不会跟你争,你想骂就骂吧反正我又不疼。当时我都震惊极了,我妹怎么会短短一个星期变了一个人呢?上周还骂骂咧咧,如此?她这是转移了自己价值体系?她已经认为无畏的争吵实在是浪费时间的时候,自然也就能化险为夷了?我妹的情绪这是泰极丕来吗?
所以我该对父母,对亲人的看法有一些改变了不是吗?我总是因为是至亲才会过于担心,过于放大他们的困境,却不曾想过就算没有我的担忧,他们也能凭借自己的社会影响力化险为夷。
这里想到昨天跟董事长聊的那件事,是公司被员工找麻烦,应该勇敢解决困境的被动者是厂长,对于这件事我的看法是,就算厂长对于劳动法再无知,对于工厂的未知再恐惧,但是我相信人的自主进化能力一定能化险为夷,也就是见招拆招,哪怕恐惧非常大,但是还是得接招不是吗?并不会单单被恐惧吓到倒下去,恐惧这个事情只能让人内耗,只能伤害五脏六腑而并不能让整个人的系统直接垮掉。所以不论厂长今天再怎么焦虑,我都相信事情总会解决,他总会恢复平和的心态。
但是反而对于亲人,我就会过于担忧,这也就是区别吧。允许亲人撞南墙,看着朋友走弯路,看来这个境界实在有待艰苦的修啊。
老妈说她直到45岁才开始懂一些道理,在她20岁那年就已经生了我,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等我能够走路能够说话,奶奶总是在我面前唠叨,也就是婆媳之间的那点破事,现在想来真的有些心疼她,小小年纪就嫁到别人家做媳妇,还弄伤了手指,哎。话说如此,一讲到亲人我就会很激动很心痛,恨不得自己当时在她身边照顾她,但是换做毫不相干的同事呢?我会认为是她命中有此一劫,度过便是好事。
昨天在思考修身需要克服的种种自身缺陷之后,发现任何隐藏的恐惧都不能幸免,都要揪出来。若能够看待亲人也像看待同事一般的理性客观,尽自己所能就好,无需内耗自责 。或许这是人性最难克服的弱点吧!但我深知就算对亲人有过分的担忧和关爱,对于亲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好处,就像小时候父亲天天盯着我的作业本,对我而言那是痛苦的束缚,是一种畸形的道德绑架,他从不关心我的爱好和情绪,只在意考试有没有及格,只在意隔壁村的小女孩是不是又考了80分,而父亲和小女孩的父亲闲谈之余攀比两个女儿的成绩之时会觉得很没有面子,于是回到家就加油的监督我的学习,一刻也不待喘气的。那时候我在想,自己究竟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还是仅仅是父亲用来攀比面子的工具?我此生的事业,婚姻,都要听从父亲的安排吗?后来果然,对于事业的安排,经历了好几年的博弈,父亲一次又一次的逼迫我去参加考试,去做亲戚安排的工作,每一次拒绝都如同切肤之痛,父亲那恐怖的咒骂如同噩梦一样充斥在我的整个青春里,就连大学时候谈一个男朋友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经常做噩梦,怕父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人对未知的恐惧往往大于事情本身,这不是鸡汤,往往恐惧就能压垮我,而我没有想到的是要想获得父亲的同意只要将男朋友带回家冷静的介绍就好了,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父亲以为他的控制和捆绑是对我最好的爱,但对我而言那是整个青春的噩梦。但是每一个极强控制欲的父母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矛盾中控制着子女但也渴望子女坚定自己的立场,勇于对自己的控制说不。真的很矛盾,或许第一种是舍不得孩子吃苦头的极端的爱,第二种是又渴望孩子成为人中龙凤的样子,每一个大人其实心里都很清楚真正的有勇气有担当的成年人是什么样,是明辨是非,是笃定行事,不会被周围的看法和观念影响自己。所以我父亲确实拥有这两面人格,而对于领居家的孩子他则只会轻描淡写的说一句:这孩子的选择还挺理智的。
看来我对父母没有办法做到中庸,父亲的前半生也没有办法理性客观的看待我,有时候我多么希望他用对待隔壁家孩子的态度对待我,但是从小听到的大多是,不许这样,不许那样,只能坐在书桌前盲目的做作业。哎,前半生何其漫长啊!
所以我觉得吧,30岁之前的人生,是父母给我的。30岁之后的人生是我向上天借来的,所以每一天我都很是珍惜,一旦长出自主性,我想日夜兼程,快马加鞭,赶往我向往的美好生活的过渡。我很害怕剩下的生命是不是不多了,或者2年,或者5年,根本不够,深知自己这30年总是活在家人的控制恐惧之中,突然觉醒发现自己还能有另一种活法,遵循内心的召唤,致良知,格物,慎思,明辨,笃行,这是我内心真正向往的生活。
关于以上做一个总结,我的担忧
第一就是我没有边界感,我把他们的人生当成了我的人生课题,而在情绪上头的时候没有想到其实他们有自己的净化能力。妹妹会通过自我疗愈来实现自我价值的跃迁,父亲会通过跟房东的聊天而释怀,人是环境的产物,也以负熵为生,我家人的世界里,有朋友,有社交,有烟火气,这些都是负熵的因子。而我的担心,其实是我自己精神的‘熵增’与他们的实际困境无关。
第二是对未知的恐惧,害怕失控,害怕没有办法掌握他们的命运。但是换句话说我确实掌握不了不是吗?读大一的时候跟妹妹约法三章不许高中谈恋爱,因此我努力去追一个跟妹妹打赌的男孩子,但是我的努力有用吗?而事实是在妹妹没有上完高三的时候就结婚辍学了。那时候我心痛极了,自以为能够扭转乾坤,自告奋勇的跑到妹妹家里去劝她放弃她对象,那时候我理直气壮总觉得自己一定能够劝服成功,我妹的未来一定是上大学而不是从此成为一个人妻,但是我的劝说有用吗?事实是毫无用处,我也因此怀疑过自己,但依然乐此不疲的想要掌控家人的命运。就算妹妹当年很痛苦无奈,如今不也释怀了吗?就算父亲伤心至极3年没有跟妹妹打过电话,现在一家人不也其乐融融吗?我的担忧和熵增能改变什么呢?事实是,我担心的所有问题都会回到原点,所有的不和谐都会回归和谐,现在妹夫跟父亲不也挺好的吗?父亲还很自豪他有两个可爱的外孙女。这一切是不是很可笑呢?就算我再害怕失控,不也会失控吗?父亲的情绪会变得很平和,妹妹的愤怒会消失,这是‘道’的运行规律,我的担忧做不了任何的改变。
关于爸爸的控制
第一,爸爸对我的控制是恐惧驱动的爱,他怕我不如隔壁家的孩子,就像小日子的军队管理方式,用家族捆绑靠恐惧驱动士兵的意志力。但事实上,我就是不如啊,就算他控制我这么多年,我依然如他怕的那样,直到30岁才找到自我,不是吗?所以我为什么还要继续用父亲的评价来作为我的价值标准呢? 况且任何强势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挣脱束缚,记得上次他还在发消息说希望我们三个小孩按自己的内心感受去生活不要在意他人的看法,因为不管你怎么做,还是有人说三道四。他希望他的小孩勇往直前,却在家里总是控制,这其实是一种不信任,也是一种担忧的爱,他也会害怕对自己小孩的人生失去掌控权。但是说事实,就算他再怎么努力,妹妹不也是没有上完高中吗?我不也没有考上本科吗?
第二,我的挣脱是‘致良知的觉醒’。以前拒绝他,我会心惊胆战一个月,但是现在我可以直面困境跟他好好讲道理,就算是第一次没有讲通,但我还会讲第二次。我相信他会体谅我作为一个成年人的自主权。在30岁这一年我知道了自己的人生是由自己定义。父亲的控制是他的‘认知局限’,而我的挣脱是‘成长必然’,没有对错,仅仅是各自的生命在走着属于自己的道,人是环境的产物,如果没有这些千丝万缕的关系,也就没有千万种权衡的奇妙,所以万物相生相克,这才是地球的天地间很是宝贵的财富不是吗?或许晚熟有晚熟的好处,前30年间让我无知的去撞所有南墙,凭借父母的标准,对自己本性的压抑,那么在30岁这一年知道本心使然的可贵。那就更加珍惜当下才是。
关于中庸
(尊重边界)家人遇到麻烦,我可以倾听,也可以给建议,但不必替他们生气和焦虑。‘关心但不越界,帮忙但不包揽’
(珍惜现在)我可以心疼母亲年轻时候的遭遇,做法不是懊悔自己没有成大或者痛恨让她受罪的人,因为这两者都改变不了过去的事实。而应该珍惜当下跟她相处的每一个瞬间。
(尊重他人的课题)谁的人生谁负责,分清楚哪些是父亲的课题哪些是妹妹的人生,自己的课题则是自己的小情绪和内耗,自己的人生,只对自己的课题动手,对于他人我可以安慰也可以陪伴,不插手他人的课题。
早上在看(明朝那些事),很是好奇为什么小日子的士兵如此凶猛刚毅,视死如归,就算被李如松逼上高地,用火烧他们也绝不投降。是什么样的文化和军事管理让他们如此坚定信念?在进行一番了解之后,我恍然大悟,原来国与国,也跟企业管理一样,更跟个人管理一模一样。小日子用家庭利益捆绑士兵的驱动力,也就是说如果士兵在打仗过程中怯懦或者战败,那么他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投降是家族的奇耻大辱,所以哪怕切腹也绝不允许自己战败。这种只能进不能退的战斗怎么似曾相识呢?在公司里,董事长总是跟我们讲他年轻的时候的创业,家里揭不开锅了,必须拼命干,只能胜利不能失败,没有任何退路,而之后的事实也证明他没有失败。但是咱讲事实,那时候是国家的经济高速增长期,也就是任何行业都在增长,只要努力只要有产业,大概率是能博得自己的一块土地的,但是现在到了增长缓慢期,已经饱和的市场,他希望我们也跟他当年一样努力拼搏,还通过各种办法诱导我们相互竞争。我知道他的好意,但是话说回来,这样的专注于术的执行层面真的可行吗?公司愿景是什么?价值观是什么?老板的目标是什么?一概没有,唯一有的激励就是董事长说的,不努力就会失业?不努力就再也找不到这样好的工作,这工作哪里好了?老板说的是对的吗?至少两年前我会认为是对的,毕竟这是第一份这样的工作,后来我知道这不是因为我能力强,也不是因为老板善良,而是时代驱使,也就是说像我这样联合创业的人非常多,现在的年代,有点工作经验就可以自己开店创业,而货源可以很多很多,因为很多工厂很多行业里的存货实在数不胜数,工厂会求着人才跑到他们的厂里来创业,提供产品和资金还有办公场所,工厂要的很简单,帮他把货品销出去,然后年的的利润再分给他一点,这笔投资实在太换算了好吗?只要不亏本,那就是稳赚好吧!为什么他要将这个事情说成是我的好运呢?也就是说我离开了这里就会失业,让我们几个人拼命竞争,花费所有的精力和心血努力干?当然对于事业,谁有理由不努力呢?每个人扪心自问,大家都尽力了,但是在经济增长瓶颈期,我们能怎么办呢?
所以不是老板善良也不是我们几个人能力强,因为大家的需求刚好凑合。我们需要一展宏图,工厂需要有人解决库存,也希望开辟另一条道路出来。大家各求所需,没有必要道德绑架说谁欠谁。
起初我奉行的也是这套法则,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现在想想,目标是什么呢?总统战略是什么呢?道是什么呢?我的事业对社会,对用户带来了什么价值呢?一头雾水。
对于个人而言,我常常拿恐惧来驱动自己前进,比方说这个月的开支不能超过多少,如果超过了就会导致下个月吃土。又比如我要赶紧把这本书看完不然剩下的书就看不完了,我们总在焦急,也总有恐惧的理由让自己前进,却忘记偶尔奖励一下自己。对于团队管理,赏罚分明,有客观的利润那就发奖金,有亏本那就辞退或者降工资,这本是治理公司最基本的两条护城河。但一年前我只会用奖励和目标来激励大家,没有任何处罚,
也因此今天突然格到此处心痛不止,泪流满面。
最近在读中庸,2000年的教条历史,身为华夏儿女怎能不知呢?就像李如松指挥的那次朝鲜战争,如果不是明军进退有度,进可以得到5000俩白银,退大不了就脱下这身军装回家种地,我们的士兵不会像小日子那样不进只能死,所以各种火枪轮流用,各种攻城技巧换着来,所有能想到的招式都来一遍,总有适合小西的不是吗?历史两千年来,儒家道家释家留下来的人生智慧,绝不是摆设而已,能够真正用上的人很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