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升初那年发生了太多事,不仅有爷爷的过逝,还有学校改制教师们的磨洋工。那个时期教师子女中高考都有加分项,而且各种升学加分政策也都是教师先知道,这也导致农村教师的地位非常高。高到什么程度,顺便一句话可以决定孩子未来,可以定性这个孩子是优秀还是叛逆。甚至可以随意更改学生的档案。
在我小学的地方,初中和小学是在一起的只是楼层不一样。学校有两个相同名字的女老师,基本上以年龄区别称为大蜜枝、小蜜枝。而我小升初那年班主任就是大蜜枝。而那一年不知什么原因,班主任课几乎每次都是自习课,她似乎无心教学。所以基本上学校发声什么事她也不管。那时候农村父母也都是把学校当做托管所,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强制要求,估计会有很多家庭也不愿送孩子上学。课堂在没有管理状态下,其实和育红班时候一样,调皮捣蛋无所事事。而一个比孩子更疯似乎有点泼妇精神质的班主任,恰恰对班级有一定无形压迫力。这种压迫力只指我这种即便受了委屈家里也没人关心的人。而对于一些学校小霸王调皮捣蛋的孩子,这些老师也没辙,更多时候还恭维着他们。
那年学校组织参加县里文艺大比拼。逼着学生自己做手工参加,班主任更是要求交不上手工作品的不让来学校上课。
我从小替班级做板报,母亲在村里又是有名巧娘做了一手好手工。本来自己是花了几张画提交上去的。那时候那一届学习最好的女生是我同桌,班主任也有有意多为她争取一些加分项,所以就一起诓骗我让我替她画画作为参选项目。而我的作品就被班主任以其他理由拒绝参加。而班主任不仅得了想要东西还说我没有提交作品不让我上学。
那时候的我,只有上课时在学校是相对安全的,下课时时常被学校混混霸凌,告诉老师,老师不仅不管还会奚落你,故意罚你到最后,让小混混欺负你,而告诉父母,父母也只会认为是我做错事,从来不会考虑是老师和霸凌者故意而为。所以,我很怕独自在学校落单的时候。我只能哭着跑回家,告诉母亲学校要交手工,我做的不合格,学校让重做要不然不让我上学。
而能让我上学,是母亲的软肋。母亲最见不得她的儿女像她一样吃了没文化的亏。所以不管怎么样她一定会让我们读书有文凭走出大山。
那段时间也由于爷爷下葬还没过头七,母亲也在给爷爷做金山银山,打算头七时给爷爷烧过去。爷爷一家虽然对母亲不好,但母亲一直以他是父亲的爹我的爷爷,回馈他,尽心做好儿媳妇的本分。也正是如此家里有很多纸扎的材料。母亲就利用现有材料和我一起半小时内做了一个会旋转的塔。上面剪纸骨架都是母亲亲手制作的。只是时间太过仓促没有做风车结构,所以内部旋转需要手动。我里面还把我参加文化下乡演绎时获得兔子模型放到塔内,取名《思乡》。恰逢那时快到中秋。兔子和母亲做的塔形象很搭。就这样我在下一节课上课前赶回了学校。提交作品。
班主任先是嗔怒瞪了我一眼,看到我拿的作品后才让我进教师,我本来自己写了作品名字和作者班级信息,班主任口上说我写的字太丑,让班长(我同桌)帮我写,并让她写的隐蔽一些字小一些。这个时候班级挑事那个刺头在我不注意时故意拿橡皮砸这个塔,明明班主任看见了也没制止,塔掉到地上摔坏一个角,班主任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粘一下把名字改好了,晓(班长)你一会儿把选出来的作品统一送到一楼艺术展览室交给美术老师保管。
下课时候,同桌让我和她一起把作品送到下面,我好奇问她,她帮我把名字写到哪里了?她指着塔的栏杆处说写这里了,老师让着的。那字真小,用的笔还是蓝色的,和边框的颜色蓝色基本上一样。说是美术老师交代每个班级都是如此做的。她后期会重新做名牌的。目前这个只是作为她能认出是那个班级谁做的就行。
当我们到大艺术展览室时,美术老师正在用黑色硬纸壳(那时候不知道这是卡纸)做一个像老式电视机的东西,和一个纸船模。不知道美术老师做这个干什么?还以为是下次美术课的手工。而手工作品提交完也没见学校展览也没见做什么比拼。
结果等到数月后,星期一升国旗校长说上次全县中小学艺术手工展览比拼,我们学校某某做的电视机和轮船模型获得全县第一第二,再次发奖状给他们,并且他们也获得中考加5分的奖励。第三名是个塔好像也是我们学校学生作品,但是好像被其他镇的学校撤展是拿错了,目前所有展品除了塔以外都在艺术展览室各班级自动领回。
获得一二等奖的电视机和船模的学生就是美术老师的一双儿女,一个小学一年级一个小学三年级。真心为他们能有她这样母亲感到庆幸。而第三名塔,自然就是母亲为我做的塔。而那个塔后来我问过学校好多次,校长都说正在找回,到目前都没找回,就不了了之。当然我也没有享受到中考加分的机会。至于班主任,还说不就一个手工作品有什么好在意的,整天问,学习不好光想着走捷径,而她不说她作为教师,她子女中高考时怎么不放弃教师子女加分项权利,美术老师怎么还为她的子女本就有教师子女加分项后还要争取艺术加分项。这不很明显的道理,因为那个时期农村教师有太多福利政策抬高她们小资情怀,认为高人一等,他们配享受权利,其他人不配拥有。
其实,但看三个做工和手艺来讲,尤其目前手工艺大师标准,美术老师做的模型只是最基础壳子,没有任何美感和功能展示。更多像现在烧纸用大哥大模型那种效果。而母亲做的塔,不管是剪纸和白描制图,还是骨架结构,都堪称大师级作品。唯独差距就是母亲没有文聘没有文化,而人家却是吃铁饭碗教师身份。
直至多年以后,机缘巧合下我走上文化产业工作之路,才认识到像母亲这样被没有文化束缚在底层一辈子老手艺,精良的作品不被重视不被人认可。而学术上有头有脸拿着大师级人物的作品真的在他们那里狗屁不是,却享受着名利带来好处。
而当像母亲这样人在时代制服和文化缺失下正在慢慢退出历史舞台,重来没有被社会认知,也重来没有在乎。是很可悲。而留给我们算是资本资源下堆叠出来糟粕。
还有更多是一些,通过金钱打造出来伪大师,通过购买商业欺诈这些老手艺人,从而把他们什么都不会的商人,打造成工艺大师手艺人的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