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国的冰雪之中,我匆忙踏上行程,去赴南国花红柳绿的一场教育博览盛宴。
本是欢欢喜喜的一次旅行,却因重感冒来袭,沉重如我,这行程如浩劫一般。夜半嗓子疼痛,窸窸窣窣的暗夜里找药,艰难的吞咽!翻来覆去,夜不能寐,晨起,浑身酸疼,躺着也并非好事。中铺直不起腰,勉勉强强的凑合,一路算是遭罪!
列车上,孤独永远都在。除了同行人,他人皆陌路。第三只眼观世界,众生相大有不同。行人一路上上下下,她来你往,难得有同道。各种声音,抵不过列车隆隆声,各种气味,泡面味儿,脚臭味儿,烟味儿……真是百味横生。旁边上铺的大姐穿银戴银,金镯子,金耳环垂到肩上,红紫色的头发轰轰烈烈的与身材相配,身形高大,魁梧的身躯,能吃的嘴,也特别能说,应是河南本帮人。躺铺上的时候,她时时在听戏,应是票友。一路上,她总是按点从上铺跨越而下,泡面,火腿,酸奶,瓜子……吃的程序都有定式,看着她吃的香的,而我咽喉肿痛,连吞咽都觉得难受,真是无病一身轻啊。她一直在聊天,软绵的口音,我有一句没一句的略听懂一点,最爱说的是“中……”。不过说来说去,好像都是在说吃,各种吃,真是能吃是福。
中途停车,旁边下铺已换了乘客,听口音是东北人。和她聊天得知是跑业务,天南海北的东奔西跑,但口音却未曾改变,这大姐也是挺精致。看起来应有四十好几,晨起看她梳妆打扮,细致的涂抹,一层又一层,认真的不行,涂抹完了描眉染睫毛,擦口红,细致的实在令人佩服。与她相比,我真是愧为女人,粗糙极了。
东北话听起来特别有味,就像东北菜一样,滴溜溜的顺口,他们会说,听起来好生悦耳。东北大姐这化妆阵仗结束后,才开始了东北人特有的豪爽吃法。一包豆腐皮,几根黄瓜,几个辣椒,一把大葱,香菜一小束,还有香辣酱……我的妈呀,这吃法令我瞠目结舌。连上铺那位穿金戴银的大姐也好生质疑,这怎么吃?且让我慢慢道来:她先是去洗净了辣椒,香菜,大葱应是提前剥好了的,黄瓜先来一口。这大冬天的列车上,她一口一口咬的酥脆,黄瓜的清香随之而来。然后拿起豆皮,折几根香菜,大葱撕开,最重要的是那灵魂之物——香其酱,她们称之为“大酱”,这小东西一出场,整个车厢里都是一股香辣刺鼻又欲罢不能的味道,她把这酱小心的一涂抹,然后仔细的卷起,折叠,像是春卷一样,缓缓送入嘴巴,大快朵颐。她这一吃,便引来了她的伙伴们,原来一伙四人,于是,我下铺这两排座位,开始了我眼中史上最牛的列车早餐。小伙子辣椒香菜大葱蘸酱,豆皮一卷,吃起来爽口极了,贼香贼香的;小姑娘稍微腼腆一点,仔细卷好,慢慢的咀嚼;另外一位大姐也是豪爽的吃,不一会儿,那一摞儿豆皮,一包辣椒香菜大葱,还有,那一袋大酱,便全下肚了,看他们吃的舒服极了。我这儿只能吞咽口水,然而,吞咽口水都是夹杂疼痛滋生。只用味蕾参与他们的这霸气侧漏的食法,然后静听他们唠嗑,还有吧嗒吧嗒的磕瓜子的声音,一唱一和,也算旅途中一谐趣,看来,此东北人不假,不让人生厌,反添几分生活意趣!
当然了,这一车厢的旅客,都在各自的路上行走,谁有谁的活法,谁有谁的生活。一群唱歌的年轻人下车了,一个沉默的男人上车了,一众朴素的农民工背锣携鼓上车了……都是在路上,都有自己的远方!每个人都在追梦的路上,每个人都有故事,猜不透,看不着,只有一场又一场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