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名:《别来无恙,我不要回到你身边了》
主角配角:周淮北 沈清衍
简介:她曾被视为笼中鸟,人人都说这姑娘心气太高,身在港城却总望着上京城。 人人都以为她不过是场交易的附庸,直到那位少爷为她不惜与家族对立——原来棋子与棋手,从来不是表面那样。 每年深秋,她总要独自进京,站在飘满银杏的城楼下,想起那句“此生勿见”的旧约。 直到一张照片辗转传来:古城墙下,穿着素雅旗袍的女子与温文尔雅的身影并肩而立。原来在这场精心布局的博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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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升敲了敲门,走进沈清衍的办公室,“沈总,港大毕业典礼的邀请送到了。”
作为港城炙手可热的年轻企业家,沈清衍与港大的渊源颇深,华盛集团每年都会从这里吸纳大量优秀毕业生。
因此自他接手家族企业以来,港大的重要活动总会向他发出邀请,只是他从未出席过。
往年这类邀请根本不会递到沈清衍面前,通常由陈升带着捐赠给优秀毕业生奖金代为出席,走个过场而已。
但今年不同,许知也将在这场毕业典礼上从校园走向社会。
沈清衍的目光没从眼前的文件移开,片刻后才开口,“把那天的行程空出来。”
陈升转身去秘书处安排了,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沈清衍拉开左手边的抽屉,取出一个在里面躺了半个多月的丝绒盒子。上次陈升将它取回来时,他就随手丢了进去。
这段时间,他和许知的相处总有些微妙的不自在,让他始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将这份礼物送出去。
许知从办公室出来后,便回了寝室。她打开门,看到汪佳佳正弯腰将最后几件要寄走的物品塞进纸箱。
寝室里早已不复往日的满满当当,只剩下零星散落的杂物,空旷得让人感觉到惆怅。
唐恬和林语吟前几天就已经搬空了床位,如今这里,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东西了。
许知也开始动手收拾自己仅剩的东西,她将书本、衣物收好,塞进行李箱。汪佳佳从楼下寄完快递回来,手里还拿着几张快递单。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许知对面那张已经空了的床沿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寝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偶尔拉动箱子、整理物品的细碎声响。
终于,许知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顺势坐在自己的床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拧开一瓶矿泉水猛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稍微驱散了些疲惫。
她心里直犯嘀咕,明明没剩多少东西,收拾起来却这么累人。
“你什么时候走?”许知放下水瓶,率先开口。
汪佳佳的目光飘向窗外,那里是她们待了六年的校园。
“等毕业典礼结束,第二天就走。”她的声音很轻。
“这么赶?”许知有些意外。
“听语吟说,你也打算离开港城?”汪佳佳忽然话锋一转,看向许知。
上次她在寝室楼下偶遇沈清衍,才惊觉许知的男朋友竟然是港城大名鼎鼎的华盛集团掌权人。
“嗯,打算回去了。”许知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汪佳佳一直知道许知是大陆来的,却从未听她提过家人。每年节假日,许知总是申请留校,这让她隐隐觉得,许知和家里的关系或许并不好。
“我还以为你会留在港城呢,毕竟港投的机会那么难得。”她由衷地感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她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只当许知是单纯觉得不合适。
室友们都以为许知毕业后会顺理成章地进入华盛工作,毕竟那是沈清衍的公司。
直到前几天听林语吟随口提了一句,众人才知道她根本没打算留在这座城市。
许知笑了笑,不想再多说这个话题:“不说这些了,去吃饭吧!这可是我们在食堂吃的最后一顿了。”
以后天各一方,再想这样坐在一起吃顿饭,恐怕就很难了。两人并肩走出寝室,在熟悉的食堂里点了常吃的饭菜,却都没什么胃口。
饭后,许知给老张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先把汪佳佳送回了林语吟的公寓,然后才朝着浅水湾的方向驶去。
沈清衍推开浅水湾别墅的门时,张嫂正准备将许知从港大带回的行李箱收进储物间。打算等明天许知醒了再整理,她不清楚哪些是她要留的。
沈清衍的目光落在张嫂手边的行李箱上,沉吟道:“她今天出门了?”
“许小姐去学校提交实习报告,顺便把寝室的东西搬回来了。”张嫂如实回答。
今天老张先是送她去港投,接着又送她去了趟学校,最后是许知才让老张在校门口接她回的浅水湾。
沈清衍挥手示意张嫂下去,自己则握紧了手中的东西,转身上了楼。
推开房间门,空无一人的景象让他下意识皱起眉头:她又去了哪里?
刚想叫张嫂问问许知什么时候出去的,眼角余光却瞥见书房亮着灯。他轻轻推开书房门,只见许知窝在床边的躺椅上,身体随着躺椅轻轻摇晃。
这张躺椅是许知让人放在这儿的,她说他的书房太过空旷,便特意让人送了一张过来。嘴上说着是让他能惬意地躺着看书,实则是方便了她自己。
许知休息时,总喜欢待在书房里看书,说要“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躺椅摆在书架前,许知手边放着一杯果汁,一本英文版的金融学书籍被丢在一旁,看翻阅的痕迹,显然她已经读了不少。
此刻,她正安静地在躺椅里睡着,沈清衍站在门口看了她许久,才轻步走到她身边蹲下。
睡梦中的许知神态安详,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连沈清衍自己都没察觉,此刻内心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填满。
她穿着一件睡裙,睡梦中的动作让肩带滑落了下来,挂在脖颈间的那块佛牌彻底暴露在沈清衍眼前。这块佛牌许知常年佩戴,无论什么场合都从未取下过。
沈清衍嘴角微勾,前半生由这块佛牌庇佑她,那么她的后半生就由他来庇佑。
他动作极轻,生怕吵醒睡梦中的她,小心翼翼地取下那块旧佛牌,换上了自己带来的新的。
他知道许知喜欢银杏,特意选了这块黄翡做成佛牌。那温润的黄色与银杏叶的颜色极为相似,他想她一定会喜欢。
这块黄翡是年前缅国矿场开出的一块顶级料子,他特意挑了中间最好的部分,为她打造了这枚佛牌。
当时陈升送去给老工匠制作时,那位老师傅还感叹:这么好的料子就做个佛牌,真是可惜了。
沈清衍将地上的书捡起收好,方便许知下次阅读,然后起身小心翼翼地将躺椅里的人抱回了卧室。
睡梦中的许知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沈清衍将她平稳地放在大床中央。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床上的人似乎被铃声惊扰,眉头微微蹙起。沈清衍放轻声音,抬手抚平她眉间的褶皱,起身走到床边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的内地号码,沈清衍顿了一下才接通,只听对方说道:“沈总,我家先生想请您小叙片刻。”
“不知贵姓?”能拿到他的私人手机号,对方身份显然不简单。
“免贵姓陆。”话音刚落,电话便被挂断了。
紧接着,一条短信发来,里面是见面的地址和时间。
姓陆?地点约在太平山顶的豪宅。这个姓氏再加上太平山顶那套天价房产,一个显赫的“陆家”猛然间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心中不解,自己明明与陆家毫无交集,对方为何会突然找他?再者,是陆家的哪位公子?沈清衍猜不透对方的意图,但他很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离约定的时间已经很近了。他必须去弄清楚那位陆先生的目的。
拿起车钥匙,沈清衍驱车向太平山驶去。沈清衍驱车向太平山顶驶去,一路上竟未遇到任何阻拦。
按理说,这种地段的豪宅安保措施都极为严密,如今这般畅通无阻,显然是对面的人提前安排好了。
他的车在太平山顶那套顶级别墅门前停下。虽说沈家财力雄厚,拍下这样一套房子并非难事,但这套房子却并非有钱就能买到,他也只在拍卖会的宣传视频中见过。
太平山的房产早在开发时就已全部售罄,这套位于山顶的房子更是拍出了天价。当年沈国华也曾想在太平山购置一套房产,却始终未能如愿。
别墅门前的人显然已等候多时,见他的车一停稳,便立刻上前打开了车门。
“沈总,请。”男人的声音响起,正是刚才给他打电话的那位。
沈清衍跟着他往里走去,茶室里一个男人正背对着门口坐着泡茶,一身剪裁流利的中山装,他娴熟的动作显然精通茶道。
那人听见脚步声,没有回头声音却先传了过来:“沈总,请坐。”
说着,抬手往对面的茶杯里斟了一杯茶。沈清衍走过去坐下,这才看清了男人的脸。
不是陆家掌权人,陆砚舟是财经新闻上的常客,那张脸他绝不会认错。但眼前这位,却与陆砚舟有三分相似,他心中顿时有了几分猜测。
“二公子,找沈某来不知有何要事?”沈清衍的语气中带着三分迟疑,斟酌着开口。
“沈总,倒是个聪明人。”那人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淡淡地说道却没有否认。
沈清衍心中一凛,看来自己猜对了,这位便是陆家那位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的二公子。
沈清衍指尖夹着茶盏,却迟迟未饮一口。氤氲的茶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也模糊了对面那人脸上的神情。
“沈总的动作,倒是越来越利落了。”对面的人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划破了茶室的宁静。
沈清衍只能清晰地看到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审视。
沈清衍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指尖传来瓷器冰凉的触感,瞬间驱散了些许因紧张而产生的燥热。
他抬眼正对上骤然锐利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二公子谬赞,沈某只是顺势而为。”沈清衍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沈清衍只听见一声轻笑,那人便将手中的茶盏轻轻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总如今染指航运,下一步的动作是打算把京城也搅个天翻地覆吗?”
“沈某只是求一安生立命之所。”沈清衍面上依旧镇定。
他清楚,他们的动作终究还是引起了远在京城的注意。他们或许不介意能者居之,但绝不会容忍他们过大的野心。
“野心太大,容易摔得粉身碎骨。”话语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沈清衍心中一凛,明白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敲打,更是来自京城的明确警告。
“多谢二公子提醒,沈某明白了。”
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直直地看向沈清衍右手腕处挂着的东西。
沈清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意识到自己竟将许知那块旧的佛牌顺手带在了腕上,因为着急出门竟忘了取下。
他心中不禁有些好奇,难道这位二公子也对佛门的物件感兴趣?这让他想起了京城流传的那些传闻。
“陆公子也对佛牌有研究?我女朋友这块说是从小戴到大保平安用的。”
沈清衍刚一开口,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许知刚才的模样,不知道此刻她醒了没有,有没有看到他的礼物。
“有些东西不是你碰得起的,望沈总好自为之。”他并未回应沈清衍的话,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沈清衍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场敲打仅仅是一个开始。在未来的日子里,他必须更加谨慎步步为营,才能在这错综复杂的局势中保全沈家。
就在这时,沈清衍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响起。他下意识地挂断,可对方却又不依不饶的打了过来。他索性将手机调成了静音,不再理会。
那人瞥了一眼他的手机,淡淡地开口:“沈总,慢走。”
话音刚落便有人开门进来,恭敬地做出送客的手势。沈清衍站起身,对着他微微颔首,转身跟着离开了茶室。
沈清衍刚走出茶室,就听见门口处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回头,只见一位佣人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只毛色雪白的西高地白梗走了进来。
那狗的毛发蓬松柔软,显然是被精心打理过的。它似乎不太习惯被人抱着,在佣人怀里扭动着身体。
“汪。”
一声清脆的犬吠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小狗一被放到地上,便立刻撒开四条小短腿,欢快地冲向茶室。
“Leo,回笼子里待着。”
然而当那只狗扑到他脚边,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裤腿时,他还是弯腰将它抱进了怀里。
沈清衍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眼前这位传闻中手段凌厉、性情冷淡的二公子,此刻抱着小狗的动作竟带着几分温柔,与刚才和他谈话时判若两人。
“二公子还养狗?”沈清衍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曾听闻这位二公子常年驻守部队,日程繁忙,实在难以想象他会有时间饲养这样一只需要精心照料的宠物犬。
身旁的佣人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是四小姐养的。”
沈清衍心中微动,也只有应家那位那位才能让眼前这位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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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衍走到门口掏出手机准备回电,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许知的十几个未接来电话。
他立刻拨了回去,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下一秒,张嫂焦急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总,许小姐她……”电话那头传来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夹杂着张嫂的慌乱。
沈清衍心头一紧,明明他出门前还好好的。他来不及细想,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如离弦之箭般飙回浅水湾。
与此同时,窗边有人静静地看着沈清衍的车绝尘而去,手指无意识地揉着怀里狗的脑袋,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Leo,妈妈不要我们了。”
Leo仿佛听懂了主人的失落,在他怀里不安地呜咽起来,像是在抗议。
“错了,没不要你,是不要我了。”那人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改口道。窗外整个港城的夜景灯火通明,他望着久久的出了。
方才沈清衍腕上挂着的那块佛牌,他并不陌生,并且对他来说而言意义非凡。他从出生戴到六岁,到后来她出生时便挂在了她身上。
那是他出生的那一年,父亲遭到了敌人的报复,精心设计的车祸。当时庄佳仪怀孕七个月,陆承安为了保护她当场离世。
这场意外让他提前降临人世,也让他从小体弱多病,医生曾断言他活不过四岁。
陆老太太痛失独子,儿媳也因车祸落下病根,而这个好不容易九死一生才保住的小孙子,竟也命运多舛。
绝望之际,老太太听闻京城有一座佛堂极为灵验。她便日日虔诚诵经,祈求小孙子能平安长大,还特地求了块佛牌挂在他身上。没想到,奇迹真的发生了。
四岁前的他,药不离口,家里人都对他呵护备至,生怕稍有不慎就会失去他。这块佛牌在他身上挂了整整六年,直到应家那位小公主出生,才被取了下来。
陆家与应家是百年世交,他便跟着老太太去应家看望这位刚出生的小娃娃。
襁褓中的婴儿软糯糯地躺在婴儿床里,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小脸,她竟咯咯地笑了起来,一双小手胡乱挥舞着,恰好落在了他脖子上的佛牌上。她明明没什么力气,那佛牌却像是有了灵性一般,顺势滑落到了她的小手里。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块佛牌的分量,那是特地为他求来保命的护身符,如今竟如此轻易地断了线,仿佛是冥冥中的天意。
他已经记不清当时自己是怎么想的,只记得自己鬼使神差地,亲手将这块戴了多年的佛牌挂在了小娃娃的脖子上。
“阿砚,这可是给你保命的平安符啊。”谢意看着他挂在女儿身上的动作,有些担心地开口。
“以后保护妹妹。”小小的陆二认真的说着。
应小四攥着他的手指,可能从那时起他们的命运就交织在了一起。
一旁的陆老太太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罢了,许是天意如此。这块多年未曾离身的佛牌,被这小娃娃轻轻一拽就掉了下来,或许老天早就注定了这两个孩子的缘分。
应小四从小就黏着他,应家那两位真正的哥哥都有些吃醋,常常打趣说陆二才是应小四的亲哥哥。
两人的婚约是在应小四百天抓周时定下的。
那天桌上摆满了笔墨纸砚、金银珠宝,可她却偏偏越过了所有东西,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了站在人群中的陆二。
大院里挤满了各家的孩子,都好奇地看着这位小公主的抓周仪式。只见应小四攥着陆二的手不肯放,嘴里咿咿呀呀地发出模糊的音节,脖子上还挂着那块从他那“抢”来的佛牌。
两家长辈见状当即拍板,为两个孩子定下了婚约,郑重地托付陆二要照顾好她。而他也从小就知道,这个软糯糯、会追着他叫“二哥”的小姑娘,是他要守护一生的“小媳妇”。
应小四开始学说话会叫爸妈后,学会的第三个词就是“啊”,发音含糊不清仔细辨别才知道是“二”。
他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四总奶声奶气地说要嫁给最喜欢的二哥,大院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天生一对。只是仍谁也没有料到,后来的故事会走向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走向。
“Leo,我送你去妈妈身边吧。”
Leo是他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那时他身在部队总是聚少离多,根本没时间陪伴她。
敏感的她总是因此患得患失,夜里常常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后来他特地买了这只西高地,希望它能代替自己陪着她。
记得她看到这份礼物时,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扑进他怀里声音都带着惊喜:“二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他当然知道她早就心仪这个品类的宠物犬,却一直犹豫着没敢养。她总说自己太粗心,怕照顾不好这样一个小小的生命。
“就叫你Leo,大名应零。”她抱着小狗,笑得眉眼弯弯,“英文名跟你姓,大名随我,这样大家就知道我们是一家人啦。”
想到年少时的一幕幕,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却泛起了酸楚。那时候的他们,真的以为会这样一辈子,会永远这样简单而幸福下去。
直到那天,她站在陆家冰冷的大门前,脸色苍白如纸,声音却像淬了冰:“陆砚之,我恨你……”
后来,他们所有的过往连同Leo一起,都被留在了那个四四方方的四合院里。四年间,它再也没见过它的妈妈,也几乎没再见到过他。
沈清衍驱车赶回浅水湾,远远就看见张嫂正一脸愁容地在门口来回踱步,显然是等他许久了。
“沈总,您可算回来了!许小姐在房间里……砸东西。”张嫂的声音带着焦虑。
她当时已经躺下了,就听见楼上传来哐啷哐啷的声响。上去敲门问询问,手才刚碰到门把就听见许知让她别进去。
许知在房间里醒,来头还有些昏沉。她明明记得自己在书房里看书,猜测是是沈清衍把她抱回来的。
房间里空无一人,她猜想他大概是回书房处理工作了。她走到衣帽间想先套一件开衫再去找他,就在这时衣帽间的穿衣镜清晰地映出了她的身影。
脖颈间那块明晃晃的黄翡佛牌,猛地刺入了她的眼底。她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立刻伸手将它扯了下来。
这不是她的那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心头。
她明明记得洗完澡后亲手把自己的佛牌戴上了,这期间除了沈清衍,她想不出第二个人有机会换掉它。
一种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她甚至来不及穿好拖鞋,赤着脚就跌跌撞撞地冲向书房。然而书房里一片漆黑,显然沈清衍并不在这里。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拨通了沈清衍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响了几声,然后被无情地挂断。
许知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重拨,可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忙音。
直到手机屏幕因为电量耗尽而彻底变黑,她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般,无力地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巨大的恐慌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下一秒她猛地抬手,将身边触手可及的东西全都挥扫到地上,破碎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
沈清衍的心猛地一沉,快步朝楼上走去。
房间里许知正靠在床边,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扫落在地,玻璃碎片和化妆品混在一起,房间里一片狼藉。
而在墙角一块碎裂的挂饰格外刺眼,那块黄翡佛牌正是他亲手为她戴上的那一块。她的脖颈间空空如也,答案不言而喻。
他心里一惊,快步走过去将她搂进怀里,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就听见许知在寂静的房间里,用一种近乎冰冷的声音问道:“我的东西呢?”
沈清衍皱起眉,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的东西呢?!”许知猛地推开他,声音尖锐而破碎的质问他。
直到这时沈清衍才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正躺着一块温热的佛牌。他瞬间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愤怒涌上心头:她就因为这么个东西,闹成这样?
他将佛牌从腕间取下,放进她冰凉的手心里。许知看着手里失而复得的佛牌,她小心翼翼地将佛牌重新挂回脖颈。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起身,面无表情地躺回床上背对着他。
沈清衍看着她的背影身体僵在原地,过了许久他才默默地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一地狼藉的房间。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时,身后传来她冰冷刺骨的声音:“沈清衍,别随便动我的东西。”
他的动作一顿,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弯腰捡起了墙角那几块破碎的黄翡,然后轻轻带上房门。
书房里,沈清衍独自坐在黑暗中,手里捧着那几块细碎的佛牌久久出神。
她就这么轻易地践踏他的心意。同样是佛牌,他送的,她就如此弃如敝履。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想要冲回去质问她:她到底爱不爱自己?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他太清楚她的回答了,她只会用那种带着尖酸和嘲讽的语气说:“各取所需罢了,说爱就没意思了。”
如果是在最初,听到这样的回答,他或许还会觉得安心,甚至会笑着夸她“有自知之明”。
最开始把她留在身边,确实是因为她乖巧、知分寸、懂进退,不像以前那些女人那样麻烦。在他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听话的玩物,和那些攀附权贵的女人没什么两样。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有了别的心思,开始奢望他们之间能有不一样的可能。
他甚至宁愿许知像那些女人一样,图他的钱图他的地位,起码她要的他都能给。
可许知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图。他甚至希望她的世界里只有他,可她却如此独立,有自己的生活,对他从未有过过多的依赖。
为什么她总能那么清醒地说着要离开?而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卑微到去奢求她的爱了呢?
沈清衍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他摁灭烟蒂拨通了周淮北的电话。
“帮我办件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申请纽大的读博项目,你在海外人脉广能办得干净些。”
电话那头的周淮北愣了一下“你这是要金屋藏娇,还是打算放她高飞啊?许知她知道吗?”
沈清衍没有接他的话,语气冷了几分“她不需要知道。”
这件事他不能亲自出面,一旦让沈国华察觉到是他的手笔,许知会成为新的牺牲品,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护住她。
他不愿意留在他眼皮底下,这两年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时刻护她周全,那就把她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去。
等他解决了所有麻烦,再亲自把她接回来。到那时,他会给她一个真正安稳的未来。
“等事情彻底办妥了再告诉她。”沈清衍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疲惫。
沈清衍指比谁都清楚,许知在港投的转正申请之所以被卡住,背后是霍启山动了手脚。
眼下的棋局还需要霍家的助力,在没有查清霍家背后真正的靠山是谁之前,他还不能动霍家,此刻霍家是关键的一步棋。
他又何尝不想把许知留在港城,留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可她偏偏像只向往自由,不肯待在他精心筑起的巢穴里。
她那么喜欢金融,既然如此那他就放手让她去最顶尖的舞台。
他跟霍晚音联姻不过是无奈之举,商业联姻两人毫无感情,等一切都结束后他便会跟霍晚音协议结束这段婚姻。
等她学成归来,到那时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他就能光明正大地牵起她的手,让她站在自己身边,不再是以金丝雀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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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当天,能容纳上千人的大礼堂座无虚席。
身着黑色学士服的毕业生们坐在座位上,宽大的衣袖下,年轻的脸庞上交织着对分别的伤感与对未来的迷茫。
礼堂里弥漫着嗡嗡的交谈声,那声音里,有对同窗情谊的不舍,也有对青春散场的惆怅。
忽然大礼堂前门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原本嘈杂的交谈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几分。只见一群人簇拥着学校领导从前门走入,而领头的两位,竟是财经新闻里的常客。
一位是港城赫赫有名的杰出企业家,另一位则是刚从海外归来的顶尖投资人。
周淮北刚回港接手泰丰,这样的场合他这位新晋掌舵人还是得偶尔露个面。他本以为这种场合,沈清衍是绝不会屈尊出席的,通常都是派手底下的人来走过场。
当他在礼堂门口看到那个熟悉的 身影时,周淮北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露出了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许知早上并没有和沈清衍一同出门。她早早来到学校,因为林语吟昨天在小群里提议,要拍最后一组校园合影留念。
拍完学院的集体学士服合照后,她们四个才凑到一起。只有许知和林语吟同属经管学院,汪佳佳和唐恬都是不同学院的。
两人兴致勃勃地拍了一堆合照,另外两人才姗姗来迟。眼看毕业典礼就要开始,她们四个才匆匆往大礼堂赶。
等到达时,里面已经坐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前排靠近领导席的位置空着。
果然无论什么场合,大家都下意识地避开领导,纷纷抢占后排。四人赶紧从前门溜进去,坐在了左侧第三排。
毕业典礼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每个学院轮流颁发学位证书,再加上优秀毕业生发言,轮到经管学院时,已经临近尾声。
大礼堂里的人走了大半,后排更是空空如也。不少领完证书的学生早已迫不及待地溜走,只有那些发言完毕的优秀毕业生还留在原地,等待最后的优秀毕业生颁奖。
“啧,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我们学院排最后。”林语吟靠在许知耳边小声吐槽。
唐恬和汪佳佳早就领完了证书,此刻正趴在桌上打哈欠。
汪佳佳揉着眼睛抱怨:“要不是看在最后一次的份上,我俩早就溜回寝室了。”
换作平时遇到这种拖沓的场合,她们俩早就不见踪影了。
许知和林语吟磨磨蹭蹭地走上台,特意避开了中间的位置。等其他同学差不多都站定了,她俩才慢悠悠地挤到最边上。
台下沈清衍的目光落在许知身上,她穿着宽大的学士服,黑色的流苏垂在一侧,手里紧紧攥着烫金的学位证书,脸上带着微笑等待摄影师拍照。
“你看那俩,此刻倒真像那么回事。”林语吟又凑过来小声说。
许知当然明白林语吟的意思,私下聚会时,周淮北和沈清衍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纨绔模样,跟此刻坐在第一排、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颁完证书,许知没有立刻下台。她站在礼台靠边的位置,等所有同学都走下礼台。
直到广播里响起“请经管学院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的声音,她才深吸一口气,挪步走向演讲台。
“尊敬的各位老师,各位来宾,大家好……”
早在那次去提交实习报告,学院办的老师就找过她,让她准备发言稿作为学院优秀毕业生发言。
这一周她闲在家里,几乎把稿子背得滚瓜烂熟。可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稀疏的人群,她还是有些心跳加速。
周淮北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许知,忍不住凑到沈清衍耳边打趣:“若许知有能与你匹配的家世,你们俩倒真称得上是郎才女貌。”
沈清衍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接话。在他眼里,他的女孩本就足够优秀,无论家世如何他都会让她稳稳地站在自己身边。
许知流利地讲着,目光不自觉地扫过礼堂。忽然她的眼神顿住了,在靠近后门的阴影里,她似乎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心脏猛地一跳,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便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礼堂。
许知的心情瞬间变得七上八下,她死死盯着那个空了的位置,心里反复问自己:是他吗?还是自己太想念他产生的错觉?
演讲一结束许知就匆匆跑下台,把手里的证书和话筒塞给座位上的林语吟,丢下一句“等会儿颁奖你替我去”,就朝着后门的方向冲了出去。
跑出大礼堂,外面阳光正好人来人往,可刚刚那个熟悉的身影却早已消失不见。
许知站在原地心里一阵失落,看来真的是她的错觉。她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眼底的悲伤再也抑制不住。
就在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许知心里一惊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时眼中的期待瞬间变成了失望。
那是一个陌生的男生,同样穿着学士服,手里提着一个航空箱。
他看着许知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经管学院的许知吗?”
许知点点头,没什么说话的心思。
男生见状将航空箱递了过来:“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许知皱了皱眉疑惑地接过箱子,直到看清里面那只熟悉的西高地。
她才惊讶地开口:“Leo?”
西高地听到主人的声音,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爪子扒着箱子想要出来。许知看着它脖子上那个有些磨损的防丢挂牌,那是她当年亲手给它挂上的。
这一刻,许知这才确定了刚才的身影不是错觉,他真的来了。看着Leo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二哥,是你对不对?
不远处的树荫下,陆砚之看着抱着Leo痛哭的许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
许知突然跑出礼堂,汪佳佳有些不放心,便跟着追了出来。
看到许知手里多了一只狗,她还没看清许知的表情就打趣道:“参加毕业典礼还顺带拐只狗?”
许知抹了抹眼泪,把Leo托付给汪佳佳,嘱咐她帮忙照看一下,如果有人找就搪塞过去。
她不等汪佳佳反应过来,就转身跑走了。
许知沿着校园的小路一直跑到大门,都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沮丧地蹲在路边的大树下,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二哥,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肯见我?
陆砚之其实一直在许知身后,只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跟着她。
看着她蹲在树下无助的样子,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去他的“再也别出现在她面前”,此刻他真的什么都不想再管。
许知感觉到头顶被一片阴影笼罩,一个熟悉又久违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小四。”
许知的身体僵住了却不敢抬头,她怕一抬头眼前的人就会像梦里一样消失不见。多少个午夜梦回,她都梦到过这样的场景,可每次睁开眼身边都是空荡荡的。
陆砚之缓缓蹲下将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小四瘦了,是不是没听二哥的话要好好吃饭?”
直到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手,许知才颤抖着抬起头。当看清眼前那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时,她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四年了,自从她当年说了那些话后,他就真的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过。这是她从京城离开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许知在陆砚之怀里哭了很久,久到像是要把这四年来所有的思念和委屈都宣泄出来。陆砚之只是默默地抱着她,用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一样无声地安抚着。
周围偶尔有穿着学士服的学生经过,投来好奇的目光,但许知都浑然不觉,并不想从这久违的怀抱里出来。
终于许知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她从陆砚之怀里退出来吸了吸鼻子,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大礼堂内毕业典礼已近尾声,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起身离场。许知的优秀毕业生奖学金,最终是由林语吟代领的。
沈清衍走上台颁奖时眉头微蹙,将属于许知的那份证书和奖金递到林语吟手中,“她呢?”
站在台上面对气场强大的沈清衍,林语吟不敢多言,只是小声回答:“她有事先走了。”
林语吟下台后,正好看到汪佳佳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航空箱。
她好奇地凑过去逗着里面的小狗,问道:“这哪来的?”
“许知的……”汪佳佳话还没说完,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清衍走了过来,立刻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沈清衍已经打了好几遍许知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他走到几人面前直接问:“许知去哪了?”
林语吟刚想如实说自己也不知道,就看到汪佳佳在沈清衍看不见的角度朝她挤眉弄眼。多年的舍友默契让她瞬间明白了汪佳佳的意思。
于是林语吟面不改色地编了个谎话:“她去学院办公室处理点事,晚上我们几个舍友还有小聚,放心我们会把她安全送回去的。”
沈清衍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就转身离开了。
当他的车缓缓驶出校园,开往大门时,沈清衍无意间瞥向窗外,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他不久前才见过的陆砚之。
陆砚之正搂着一个穿着学士服的人,宽大的学士服遮住了那人的身形看不清样貌。那人似乎在哭泣,肩膀微微耸动,而陆砚之的手正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又耐心。
沈清衍心中掠过一丝讶异,便立刻暗忖着,原来这位陆公子也并非传闻中那般不近女色,还特意把人藏在港城。
他没有再多看,收回了目光。车子驶出大门,平稳地汇入了外面的车流之中。
许知像小时候那样死死攥着陆砚之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仿佛只要一松手他下一秒就会像从前无数个梦境里那样,消失在她眼前。
“小四,毕业快乐。”陆砚之的目光落在她带着泪痕的脸上,满是心疼。
他的女孩长大了,可他却错过了她四年的时光。
许知掏出手机,指尖划过宿舍小群里的消息,需要去归还学士服,她们正在大礼堂门口等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拉着陆砚之的衣角转身就往前走。陆砚之始终慢她半步,安静地跟在身后。
这场景像极了小时候,只不过那时是小小的她跟在他身后,攥着他的衣角亦步亦趋。
远远地许知就看见三个熟悉的身影杵在大礼堂门口,她们正围着航空箱逗Leo,时不时发出几声笑声,而Leo也兴奋地回应着叫声清脆。
当看到许知拉着一个人朝她们走来时,三人都停下了动作,那人穿着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装,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样貌。
许知接过航空箱放进陆砚之怀中,低声说了句“等我一下”,便跟着林语吟她们走进了大礼堂换衣服。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刚一进礼堂的角落,林语吟就迫不及待地问许知,“那人是谁啊?”
这要是让沈清衍知道她在骗他,她就完蛋了。
“是老家来的哥哥。”许知一边脱学士服,一边轻描淡写地解释。
她搪塞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和沈清衍的关系,所以让她们帮忙瞒着。林语吟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许知的意思,纷纷点头表示“懂了”。
几人麻利地脱下学士服归还完毕,许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脖子上摘下藏在学士服下的佛牌,将佛牌放进随身的包里。
方才陆砚之替她擦眼泪时,他无名指上那枚简洁的素圈戒指,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许知的眼里。
他和温淑婉……这么多年了,早就结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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