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办公室来了一位老者,头发花白,眼袋和眼角的皱放写着沧桑,我以为有70来岁。经聊,才发现只比我大了3岁。
我有些诧异的是,在别人眼里我也会这么老吗?
不,绝不。
我绝不承认别人眼里的自己,这么些年来,我一直走在艰难的道路上,年轻时的梦,并没有随岁月而去,骨子里不服输的劲还在。
最关键的是,我是一个忘记时间和年龄的人,时间只是让阅历丰富,并没让时间带走岁月的年轮,时间不过是人为设计的圈套,记时的工具,如是而已。
老哥说自己做了一个项目,亏了很多,这些年在努力上岸。说着这些年的艰难,他叹了口气:这年头,钱难挣啊!我深有同感微笑着点头。
问起老哥在做什么,他说在搞金融,我有些肃然,想赞许他一句,话到嘴边,我咽了下去。
我见过太多自称搞金融的人,心里嘀咕着差点出声:不会是伪金融吧?很多人卖瓶精油都是太健康,操个项目拉个人就称玩金融,未免贻笑大方。
我应承着不加评论,成年人的世界不需要教育。
我只是感叹,到头了,人生的意义只剩下钱吗?从年轻时开始,所有的工作,不外乎为了那点碎银,很多人都不轻松,因为钱,追逐了一辈子,白了头发,伤了身心。
图啥?钱。
钱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重要。生活、人格、尊严、底气、格局、诚信……有哪样不是钱撑起来的?
人们恨世俗,年轻时老师说有钱,只想赚钱的人,叫铜臭味。活了大半辈子,也被这三个字熏了一辈子。笑自己世俗?不,是人都为钱。
我送他到电梯口。他背驼着,步子缓,手里拎一个旧帆布包,包口磨得起了毛。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回头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是用力挤出来的。
我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年轻时的自己。那时候我也这样,跟人讲项目、讲前景,讲得眉飞色舞,其实口袋里没几个钱。我讲给别人听,也是讲给自己听——人在最难的时候,需要先把自己说服。所以我咽下的那句话,其实咽得对。
是不是伪金融,说实话,我不知道。
但我确实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一瓶精油加了点矿物油,敢说是大健康;拉了两个亲戚凑十万块,就敢说是操盘。
他们身上有种相似的东西——不是坏,是急。 急着翻身,急着上岸,急着让别人相信自己是个人物。
很多人踩了坑。差的那一点,很多时候不是能力,是时间。
这几年,我想通了这些事。
我开一家养发店,一天洗十几颗头,反倒不慌。因为我明白,别人认不认不重要,自己站不站得稳才重要。
那个老者比我大三岁。他的背驼了,我的背也未必挺。但我不认这个老。不是说脸上的褶子没有,也不是嘴上逞强。是心里的火还没熄。他讲他的项目,我还是想讲我的养发。
他想着上岸,我还想着下海。他叹“钱难挣”,我点头,但心里还留着点别的。人这辈子,钱确实重要。重要到没有它,前面那些话都是空的。可钱又不是全部。
钱是底,不是顶。 有了底,人才能站直;但只有底,人也就那样了。
我认识一个老爷子,七十多了,还在学AI。我问他图啥。他说,图个心里踏实。
人活着,得有一件事,是你挣不着钱也愿意干的。 那件事撑着你,才让别的钱、别的委屈、别的看不惯,都能咽下去。那个老者走的时候,帆布包磨得起了毛。
我在想,包里装的东西,也许是他这辈子挣不着的那些。晚上我回店里,照了照镜子。眼袋是有的,眼角的纹也是有的。我扒了扒头发,白的。我关灯,锁门,往家走。
重庆的秋天晚上已经有些凉,街上人来人往。我不老。我只是走了很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