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岁那一年，觉得应该学门技术。哥哥联系了大嫂家的一个亲戚，他是个修摩托车的高手，让我去当学徒，不收学费。
学修摩托车，最大的缺点就是整天满手都是机油。手脏兮兮的，连去上个厕所，都得用洗衣粉搓洗两遍，真的特别麻烦。
有时候看着满手的机油，心里也会犯嘀咕：难道这辈子，真的要一直修摩托车吗？
所以，在翻看维修专业书籍的间隙，我总会偶尔翻一翻初中的英语课本。心里一直藏着个梦——这辈子，还是要靠脑力劳动来生存。
师傅有时撞见我翻英语书，就会撇撇嘴，说我不务正业。
按理说，修摩托车的人，总该先学会骑车。但我才17岁，还没到法定年龄。而且当时，摩托车是真正的奢侈品，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谁家有一台嘉陵50型，就已经很了不起了；嘉陵125要近一万块，五羊本田更是高达一万五左右。
所以，我早就对师傅那台车羡慕已久了。虽然不是新车，但师傅本身就是维修高手，他那台车，总是被修得巴巴实实的。我一直想试一试。
有一天晚上，天快黑了，师傅不在。我鬼使神差地一个人，悄悄把那辆摩托车推了出来，骑上了大公路。这条路是国道，路上不断有大车小车呼啸而过。
幸好那辆车是国际档，往前踩是一档，再踩就踩不动了，往后才是2345档。但当时的我，根本不懂这些。
现在想起来真的后怕，我连档位都不知道。但毕竟学了一段时间修车，怎么踩离合、怎么挂档，还是知道的。
因为往前踩不动，我就一直挂在一档。一档的速度很慢，所以我骑在路上居然没心慌，也没害怕。当时也没有戴头盔的习惯，我只觉得骑摩托车真的很凉快，耳边全是呼呼的风声。
那一刻，我好像忘了满手的机油，也忘了师傅的白眼。
但没骑多远，师傅的舅舅就骑着摩托车追了上来。他吼了一声：“赶紧骑回去！”
没办法，在他老人家的“押送”下，我乖乖掉头骑回了店里。
这就是我人生的第一次骑摩托车，算是半途夭折了。
后来在修理店上班时，我还错过了一台1200块的二手摩托车，当时还留下了一点遗憾（以后细说）。
现在，每次经过那段国道，我都还会想起那个晚上。风呼呼地吹，一档慢慢走，那是我离摩托车最近的一次。
那个满手机油、偷偷翻英语课本、骑着摩托连档都不会挂的少年，如今已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但那股呼呼的风声，好像一直吹到了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