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非暴力沟通》线上读书,学习了第11章,运用强制力避免伤害。
读书中,说到惩罚时,海军分享了他小时候被强制干家务活时,妈妈说他像吃屎一样慢,爸爸用棍子打他,所以他很抗拒干活。被惩罚很愤怒。
老师问大家有什么感受?我分享我没什么感受。
我们小时候就是那样的年代,那样的教育,常常被父母贴上负面的标签。爷爷和母亲对我贴的标签是“窝囊”。写“窝囊”两个字时,我突然不会写了。不知是逃避还是短路?
接着,老师让大家看看这个时候看到的海军是什么样子的?学员们从自己的角度,给出了海军是积极上进的、善良的、睿智的、豁达的、自信的,也是自我的。在妈妈的角度上,海军是可怜的,心疼的。不同的视角给予了海军正面的肯定。
在这过程中,我突然觉察到我“窝囊”的标签,母亲不是在说我,她可能在说自己,投射到我身上,想到这,我几次欲言,要不要说出来?想起李老师常说,“说不出来,你拿不到;说不明白,你做不到”。在这段分享结束时我还是鼓足勇气说出这个觉察。感谢李老师和学友们的允许和接纳。
我想起母亲这一生的被强制,不是保护的强制,而是被强制的强制。六十年代初,赶上粮食最紧缺的时期,国家鼓励干部家属带头返乡种地,由非转农,减轻国家负担。外婆响应号召带着母亲姊妹们回到农村。母亲也从县城小学回到农村小学上学,一直到小升初。
乡村没有中学,母亲又到县城读初中。初一和二外爷家的大儿子,也是我的大舅,一起住在母亲的爷爷家。她爷爷是延长油矿五十年代的老人事科长,当时退居二线,居住在矿区家属院七里村。一同上学的还有老姑姑,是母亲爷爷的女儿。他们三个一同上学,一同居住,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后来,舅舅帮了我很多,他说,帮我就是帮我妈,能让我妈的日子过好一些,的确如此。不仅如此,舅舅心想着家族的每一个成员,托举了一大家子。舅舅是七十年代的老牌中专生,很有才华。是家族中第三代石油人,舅舅的父亲是第二代石油人,我和我的弟妹们是第四代,到我儿子是第五代石油人了。
母亲上初二时,开始住校,上学校的大灶吃饭,需要交粮食换粮票。母亲是老大,弟妹都是孩童,外婆瘦小纤弱,只能强撑着担挑一担水,自留地里简单种点蔬菜,家里没有劳动力,缺衣少食,有了上顿没下顿,外爷常年在外工作,工资有限,也无法补给家里的困难。常常是母亲的大伯,也就是我的大外爷用驴驮半袋玉米面,从农村步行几十里到县城给母亲交粮。
这样,应该是持续了一年的时间,母亲上到初二快结束时,家里实在缺粮,连杂粮也交不起,母亲没有口粮,无法继续上学,还是大外爷牵着驴到学校把母亲接回去。
在回家的路上,母亲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法止住,几十里山路哭了一路。大外爷很心疼,痛心的说:“大大就是炸锅卖铁也供我女子上学,走,咱弯回去”。我母亲哭着说:“算了,我妈一个人拉几个碎男小女,家里穷的揭不开锅,我爸一个人工资也供不起我们几个,我回去还能帮家里忙”。
母亲那时应该是十三四岁的样子,哭着,走着,弯弯曲曲的山路是那么长,终究走回了家,结束了她的求学生涯。
从此,成了家里的壮劳力。捞材担水,一头扎进了劳动中,不记得自己是谁,是姑娘…母亲只是埋头干活,山里,家里,风里,雨里,在荒无人烟的山上,头顶太阳一捆材一捆材往前挪,往回挪…逐渐的脱离了哪怕是几十户人家的乡村社会环境,已经不谙世事,不懂人情世故,不知民情俗理,更不会识人辨音。
直到十八岁,有一天,邻家姨看到母亲在院子里,问:“党女,你怎不去看热闹”?我妈低声说:“没衣服穿”。邻家姨说外婆:“你看你家女大了,长的那么好看,你光知道让娃干活,出门连一件新衣赏都没有,穿得灰不拉叽,今天村里唱戏娃也出不了门,娃大了,干要见人了吗”。一句话说的母亲泪流满面,坐在门前哭了一下午。外婆说:“你不说我都记不得,你看光景乱包的,记不起女子大了”。
母亲受苦受累到20岁,偶然机会,乡领导在村里召开村民大会,因无人做会议记录,有人想起母亲是读书人,推荐母亲做记录。乡领导发现母亲的字写的好,记录做的有条理,于是,母亲被推荐当上了民办教师。
上学期间,母亲聪明好学,学习好,尤其数学突出。而且她爱好文艺,秧歌队里是打头打伞的。她的体育特长,篮球打的好,主打后锋,只要球传到母亲手里,外围的观众就会喊:“完了完了,又是个进”。结果,母亲总是如他们喊的那样,百发百中,投进了球蓝。她还有美术天赋,能照猫画虎。我想,我的数学基因,体育基因,排球、篮球都很突出。以及美术基因的强大,都是遗传了母亲的基因。使我走上了学习美术专业之路,一生都在美术行业的道路上前行着。
师范上学期间,寒暑假回家,每每家里来了爸爸的同事,坐在炕上和爸爸聊天,我就会拿着速写本画他们聊天的场景和人物速写,邻家奶奶让我给她画像,让把她画的俊些,我也会用色彩描绘她的肖像,他们一致说这女画的好,我妈喜不自禁。
同事结婚,我给他们剪龙凤环喜的喜字张贴。学校墙上写美术字,画宣传画时,母亲也会站在身后,总是在一边指点,虽然她并不懂专业知识,但总能指出问题,我却不以为然,但母亲总说:“没有好干家,有好看家,好不好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
母亲还在我讲课时,偷偷站在教室门外听。她说我讲课声音太大,太吵,应当放缓语速语调,平和一些。
正是母亲的这些话语和要求让我认识到做事的严谨和极致,养成了精益求精的作风。说到这儿,我不仅仅是感恩感谢母亲,更多的是爱她,她是如此的优秀,如她所愿,我也是如此的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