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去的新年假期,我和家人是在被称为彩云之南的城市度过。
十余天前的某个深夜落地昆明,次日中午自驾,赶赴大理。我们放慢脚步,走遍大理古城,吃了家人心心念念的酸汤火锅。
沿着洱海,驱车慢行,我瞥见洱海的多姿多彩:晴时呈现的宝石蓝晶莹剔透,雨时的浅灰和黛黑组成一幅天然的水墨画,在静默中走向远方。黄昏时分,我们在文笔村一家老店吃清汤鸡火锅。热热闹闹吃罢,却发现外边狂风大作,雨越下越大。我们安静地等着,大约一刻钟光景,娃儿们已显得颇不耐烦。于是我们来到店主人家后院,一起欣赏了当地的扎染文化。看着几口盛满水墨的大缸,呱哥突然做了一个手往里伸的夸张动作,同时念着咒语:“金刚爪!”豆弟不甘示弱,一边做着把我往里推的假动作,一边念念有词—“把你变成奥特曼!”


一家人哈哈大笑。天亮了几分,雨小了很多,我们沿着彩虹公路走向幸福花园。
那一晚临睡时,狂风肆虐,移门玻璃剧烈震颤,小屋像要被掀翻了。豆弟靠紧我,小手攀住了我的大手,我感受到了他的紧张。风继续嘶鸣,门继续震颤,随着呱哥的一声破笑(明显憋不住了),我们全都哈哈大笑。豆弟笑得最欢,也极夸张。妈妈总结:真是难忘的洱海呀!
在丽江古城,我们租了两轮车,带娃儿穿梭在古色古香的大街小巷。
如果继续在昆大丽这样慢生活,确实很安逸。媳妇一问,要不要去迪庆?没问题。我一脚油门,我们便沿着海拔两千的束河古镇奔向三千多的香格里拉。
在独克宗古城,我们瞻仰大佛寺,体验了世界上最大的转经筒。十几人喊着口号同时相向发力,转经筒艰难地转动,越转越快。这不正像我们的人生?不动则已,一动则一发不可收。

途径纳帕海,我们驱车缓行,感受不一样的“洱海”。果然是高山湖,却都有着同样骗人的名字。纳帕海旁的伊拉草原,此刻正很萧瑟。羊群牛群稀稀拉拉,垂着头,仿佛沉浸在冬日的寒冷和忧伤之中不能自拔。
在中国最美峡谷之一的虎跳峡,我们感受到峡谷间的激流如猛虎般吟啸。在山间唯一小卖部,买了鸡排和冷饮,短暂停留之后,娃儿们能量满满,领先了我们一百米。


晚上寄宿下虎跳民宿。次日一早,我们和一群陌生的旅人一起冲击中虎跳高山徒步。在爽死你栈台快速拍照后,我们一路前行。走过一线天,峡谷天梯,高山瀑布,满天星礁石,我们一路战战兢兢,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也感慨自己的渺小。最让孩子们开心的是沿途不断偶遇的云岭黑山羊。无论高大矮小,或胖或瘦,或年长或年幼,但都不能阻止它们在峡谷间的自然行走。当我看到一只母山羊极力护佑两只刚出生不久的羸弱的小羊过斜坡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一位伟大的母亲!每每出现急弯或没有护栏的地方,我看到媳妇紧紧拉住豆弟的小手,并且我们不住地提醒娃儿们走靠山的内侧。事实证明,我们的提醒实在必要(谁能想到三天后这里竟被全国刷屏,我们途径过的高山瀑布附近有一个八岁的男娃儿意外坠落殒命,呜呼哀哉!)。
可能在挑战者眼里,自由与充满力量的活着更有意义吧。
媳妇说,去梅里看日出金山吧。
好的。来都来了,那就去吧。
我相信听媳妇的总没有错。
于是,我们驱车来到飞来寺附近住下。还好,一家人基本没什么高反。晚上,我们吃了媳妇钦点的牦牛肉火锅,品尝了特色的青稞饼和酥油茶。
次日早,呱哥还在酣睡中。我和媳妇带着豆弟去飞来寺看日出。在淡淡的清冷和热闹的人群中,我们等了约半小时,日照金山终于在八点零八分破晓而出。虽然海拔6740千米的卡瓦格博被一团浓雾笼罩着,但幸运的其它山峰都被旭日烧得通红。我觉得这正是今天梅里雪山的可爱之处。她是一位有着真知的哲学家,她懂得不完美就是生活的最高境界。那一刻,我无视嘈杂人群里连声叹气的一个大叔,尤其鄙视他那句“我等了三天都没等来日照金山!”我觉得,那是怎样一番无语的矫揉造作!那是他的遗憾,不是我的。
卡瓦格博主峰依旧被浓雾缠绕着。媳妇说,“我们走吧。”
“不等了?”
“不等了,”媳妇补充了特别让我佩服的话,“我看到了我想看的。”
短暂休息后,我们直奔德钦云岭。从尼农村起点开始,开启了前往雨崩村的高山徒步。雨崩村仅停留一晚,我们往返约三十公里,全程俩娃儿独立行走,我们完成新年挑战!
其中个人滋味,这里不再赘述。我希望在孩子们心中播下一粒不怕苦不怕累的种子。或者说有那么一天,当他们的学习或生活遇到困难之时,能记得这样特别的场景:那短短的三天里,我们一天两顿饭,艰辛徒步约四十公里,我们互相帮助,步履艰难,但你们创造了一项人生记录———独立连续完成两个难度较大的高山徒步。没有什么困难能难倒你们,绝对没有!新的一年,加油!

返回昆明,我们在滇池喂了红嘴鸥。浩浩荡荡的红嘴鸥,成群结伴地飞起来落下去,就像在天空和湖面绽放一朵朵美妙的花儿。在西南联大,我们买了很多书,观摩了联大博物馆,重温了一段尘封良久的教育史上的长征。

年初三,顺利返沪。充满酸甜苦辣的旅行完美结束。
彩云之南,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