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

左左和右右是一对连体兄弟,两人从出生开始就共享着同一个身体。

小时候,两人相亲相爱。左左用左手拿水果给右右吃,右右用右手替左左擦汗水。两兄弟各自控制着自己的半边身体,十几年的成长,让他们默契十足,浑然一体。

这一年,两人已经十七岁,母亲突然带回来的一种金黄色的水果,母亲说这叫榴莲。一闻到榴莲的味道,右右就捂住鼻子,直呼“好臭”。可好奇的左左拿起榴莲闻了闻,试探性地尝了一小口。这一尝不要紧,左左竟然大口吃起来,边吃还边称赞“好吃”!

右右捂紧鼻子,皱着眉头,强忍着厌恶。左左拿起一块榴莲递到右右面前,说:“真的好吃,你也尝尝。”右右摇摇头,说:“你觉得好吃就都吃了吧。”左左也没客气,把右右那份也吃了。

这之后,一旦左左吃榴莲,右右都忍着,也没说什么。

不久后,两人参加高考,因身份特殊,两人只能用一人的名额答卷和填志愿。在二人合力之下,高考成绩还不错,拿到了五百多分。到了填志愿的时候,左左想去沿海地区,因为他喜欢从没见过的大海。右右却想留在家这边,方便随时回家。

左左说:“我们应该趁年轻,出去看看。”

右右望着左左渴望的眼神,点了点头。

两人顺利考取了沿海一所重点大学,远赴千里入学。大学生活轻松愉快,左左喜欢上了网络游戏,整日沉迷于其中。而右右想多学点知识,只能一边听着左左的激战声,一边看书。

右右劝说:“我们不要荒废了学业,不然怎么对得起爸妈?”

左左却说:“大学不好好玩,以后工作了还怎么玩?”

右右摇摇头,继续啃自己的书。

大三的时候,左左和右右同时喜欢上了一个女生。他们是在校庆活动上认识她的,她担任活动策划,因为左左和右右被学校邀请演讲自身励志故事,所以她一直在跟他们对接相关事宜。她叫果果,是左左右右的开心果。

果果总喜欢跟右右聊天,她觉得右右老实,善良。左左屡次用甜言蜜语想引起果果的注意,结果果果都是直接忽略他,把目光投向右右。

左左很气恼,开始对右右产生怨恨。他心想,要是这个世上没有右右就好了。他越来越憎恶两人共用一个身体,他想摆脱这座囚牢。

于是,有一天晚上,趁右右睡着,左左伸出了左手,抓起了枕头,悬在右右的脸上。良久,他还是没忍下手,将枕头放回了原处,重新躺下。这时,右右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其实他并没有入睡。

右右能看出左左也很喜欢果果,左左每次见到果果时眼里绽放出的光彩,都被右右看在眼里。右右也听见,左左在许多个夜晚睡梦中,呼唤着果果的名字。右右心想,要是这个世上没有我就好了。

后来的日子,右右不再用右手帮左左做事情,不帮他打游戏,不替他擦汗,不帮他盖被子。左左觉得右右在冷落自己,越来越恨他。

某天晚上睡前,右右对左左说:“左左啊,你现在能自己完成那些事情了吧,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啊。”左左别过脸去,没理他。

第二天早上醒来,左左发觉自己的右边身体怎么也动不了,他唤了唤右右却没反应。他又推了推右右的脑袋,还是没反应。于是,他不由自主将手指放到了右右的鼻子前——右右已经没有了呼吸。

左左大哭,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待右右,可现在的他无能为力。右右死了,左左的右半边身体也死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右右,左左也无法得到果果的爱。很快,他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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