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林间邂逅，巧作分途
水神殿的渊心露，是天界公认的至宝。
千年凝雾，百年成露，澄澈纯粹，最是养万物灵气。
自水神初次将珍藏的渊心露送来花海后，她与清沅便定下了一桩温柔的互换之约。
水神给花海带十分珍贵的渊心露，滋养整片花海灵气鼎盛；清沅便回赠最馥郁的花神花瓣，轻轻撒入水神殿的万顷寒池，让终年清冷寒凉的水殿，日日萦绕温柔花香。日子久了，一来一往的客套尽数褪去，两人早早处成了无话不谈的亲密闺蜜。
这日天光晴软，水神提着熟悉的冰纹琉璃瓶，慢悠悠落在古梨树下。
清沅正懒懒散散倚在梨沅殿的主坐上，见她来了，眼皮都不抬：“又来给我送你的宝贝露珠啦？你水神殿压箱底的珍藏，都快被我薅空了。”
水神无奈失笑，将琉璃瓶递到她手边：“就你嘴贫，旁人求一滴渊心露都难如登天，也就你敢这般挥霍我的珍宝。”
清沅立刻坐直身子，美滋滋接过瓶子晃了晃，露珠在瓶中流转微光。
“谁让我们关系好呀，再说我也没亏你是吧。”
她抬手轻扬，漫天粉白花瓣簌簌扬扬，精准落满水神的衣袖、发间。清沅眨眨眼，笑得狡黠：“今日加倍送你！让你的水神殿香上三分，以后你殿里的鱼虾灵蚌，都得夸我花海大方。”
水神抬手捻去肩头花瓣，眼底满是温柔纵容：“是是是，我的花神娘娘最大方了。”
她走到花海边，看着满目繁盛花枝，随口抱怨两句：“我那水神殿太冷太静，日日听水声，无趣得很。也就每次来你这儿，才算凑得几分热闹。”
清沅托着腮，笑意软软的：“那你以后常来嘛，别光送露珠才露面，没事就来我古梨树下坐坐，蹭花看、蹭风吹。”水神轻轻点头：“好啊，以后常来赖着你。”
清沅突然灵光一闪，顺势提议：“反正今日闲来无事，不如我们去一趟雾幻林？传闻林中生着不少隐世仙草，我们顺路采一些回来，既可养殿固本，若是魔族异动，仙草亦可应急疗伤。”
陆丹丹欣然点头：“也好，我许久未曾外出。”
二人并肩踏着云光，去往天界雾幻林。
雾幻林终年薄雾袅袅，林间灵气氤氲，清风温润。林间青石石坪上，正安然坐着两道矜贵出尘的身影。
是星宿神尊昭珩与山海神尊莫浩。
石桌上铺着棋盘，黑白棋子错落，二人看似闲散对弈，话语间却皆是暗藏紧绷的时局。
落子间隙，莫浩眉目微凝，率先开口，音色温润却带着沉色：“近日边界魔气暗流愈发汹涌，虽未掀起大乱，却绝非吉兆。魔族沉寂多年，怕是快要按捺不住。”
昭珩指尖捏着一枚白子，眸光清冷深邃，落子沉稳有力：“我观星象多日，凶星偏移，劫气缠轨。魔劫征兆已愈发清晰，只是时机未到。”
莫浩指尖摩挲棋子，语气沉了几分：
“山海地界近日也有异动，地底瘴气翻涌，不少上古禁制微微松动。一旦魔族大举进犯，三界首当其冲便是边境山海。”
昭珩垂眸看向棋盘，声线淡却坚定：
“提前储备仙草灵气、稳固各方结界，是眼下唯一稳妥之计。未雨绸缪，方能护得住天界安稳。”
话音刚落，林外传来细碎轻步。
清沅与陆丹丹穿过薄雾，看清石坪上的两位尊神，立刻敛了嬉笑，上前端庄行礼。
“花神清沅，见过昭珩神尊、莫浩神尊。”
“水神陆丹丹，见过二位神尊。”
昭珩微微颔首，神色清冷疏离，一如既往淡然。
身侧的山海神尊莫浩闻声抬眸，方才凝重的眉眼瞬间柔和几分，语气温和地应声：“二位小仙不必多礼。”
站在一旁的陆丹丹听见莫浩温柔的声音，身子微倏一僵，耳根瞬间唰地泛红。
莫浩抬眸，目光落在身前二女身上，语气温和开口。
“二位来到雾幻林深处，是为何而来？”
陆丹丹心头一跳，抢在清沅身前轻声答话：“听闻林中生有不少珍稀仙草，我们便想着入林采摘一些。”
清沅站在一旁，余光瞧着陆丹丹垂在身侧微微攥起的手，心中已然瞧透几分。她眼珠轻转，上前一步，笑意浅浅望向二人。
“说来倒是凑巧，我近日得知妖界边缘生长着凝灵玉蕊。此花可稳固三界边界结界，听说能压制外泄的魔气。只是此花极难寻，若是二位神尊有空，不妨同我们一同前往寻访。抵达之后，我们便分成两组分头搜寻，效率也能更高一些。”
话音落下，清沅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拽住昭珩宽大的衣袖，眉眼弯起，语调带着几分讨喜：“昭珩神尊道行高深，辨识灵物天下无双，我想同神尊分为一组。有您引路，寻到凝灵玉蕊定然事半功倍，我跟着也能多学几分见识。”
昭珩身子微顿，微微一怔。他薄唇微启，本欲出言回绝。
一旁的莫浩淡淡一笑，率先出声：
“也好。方才这一局棋局已然终了，眼下并无要事。我便与水神陆丹丹结伴同去搜寻便是。”
陆丹丹耳尖一热，心底骤然涌上一阵藏不住的欢喜，垂着头压住上扬的唇角。
昭珩见莫浩已然定下分组，只得敛去眼底那一丝推辞，轻轻颔首，无奈应下。
四人动身，踏云奔赴妖界边境。
云雾掠过身侧，林间的光景渐渐远去。路上只剩清沅与昭珩二人同行。
一路沉默片刻，昭珩侧头看向身侧一脸乖巧的花神，眸光清明，早已看破她心底的盘算。
“你哪里是一心想要寻凝灵玉蕊。你分明是有意将我与莫浩拆开，给水神留出同他独处的机会。”
心思被一语戳破，清沅也不慌乱，上前半步，眸光亮晶晶看向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意味：“神尊果然慧眼，什么都瞒不住您。”
她抬袖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就算我存了这般心思，可我也是真心盼着能和神尊一同出行寻访灵物。旁人难得才有这样机会，我可不想白白错过。”
昭珩望着她这般软糯模样，素来冷白的面颊，耳后悄然漫开一层极淡的绯色。他移开视线，语声略沉，却并无半分苛责：“你倒是胆大，竟敢随意安排尊神的行程。”
清沅歪头一笑：“我知晓神尊心善，定然不会同我计较这点小心思。再说，若是寻得凝灵玉蕊，于天界也是一桩益事呀”
昭珩静了片刻，清风拂动他月白长袍。
“仅此一次。往后不可再凭着这般心思随意调度旁人。”
清沅眼睛一亮，当即应声：
“记下啦！往后定然不敢。眼下我们专心寻便是，有昭珩神尊同行，想来很快便能寻到凝灵玉蕊。”
昭珩轻叹一声，迈步向前，只是步履却放得缓了些许，恰好跟上身侧少女的脚步。
另一边，陆丹丹跟在莫浩身侧，心头依旧怦怦直跳。
能与自己心悦已久的山海神尊独处同行，是她万万不敢奢望的机缘。她步履轻缓，指尖微微攥着裙摆，面上故作平静，耳根却始终泛着浅浅绯红，连呼吸都不敢太过张扬。
莫浩性子温润宽厚，体察细微，早已察觉到身侧水神的拘谨腼腆。他放缓脚步，轻声开口打破安静：“水神不必拘谨，随意便好。”
温和的嗓音落进耳畔，陆丹丹心头一颤，小声应声：“嗯好……”
二人行至妖界边缘的浅境，此处灵气与妖气相融，草木生得奇异繁茂。
莫浩目光扫过周遭景致，语气温和问询：“你常居水神殿，素来喜欢静水清宁，今日贸然来这妖界边界，可会觉得不适？”
陆丹丹连忙摇头，抬眸时目光匆匆掠过他，又飞快垂下：“不会的，三界各处景致，多看一看也好，况且……能随神尊同行，并不会有半分畏惧。”
话音落下，她才察觉自己说得太过直白，脸颊瞬间又热了几分，窘迫地抿住唇。
莫浩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温柔又澄澈：“你性子倒是纯粹坦荡。”
他抬手指向前方丛生的灵草，轻声提点：“凝灵玉蕊喜阴柔杂气，多生在界边草木深处，此处魔气浅淡，最是容易藏匿，我们仔细寻一寻便好。”
陆丹丹乖乖点头，认真看向四周草木，努力压下心底的慌乱，装作专心寻花的模样。
可周遭轻轻的风声、他沉稳的脚步声、还有他清淡温润的仙泽，尽数萦绕在身侧，让她心绪久久难平。
寻了片刻，前路生出几缕细碎戾气，缠在草木枝叶间。
陆丹丹见状下意识蹙眉，往前半步想要拂去，却被莫浩轻声拦下。
“小心，界边残戾气虽弱，沾身亦会扰仙泽。”
他抬手，宽大袖袍轻扬，温润澄澈的山海灵力漫开，瞬间拂净周遭所有残戾气息。
陆丹丹怔怔看着他的侧影，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小声喃喃：“神尊当真厉害……处处周全。”
莫浩转头看向她，眸色温柔：“守护三界仙者安稳，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他看着少女含羞垂眸、眼底藏着细碎柔光的模样，似是看出几分少女心事，却不点破，只轻声温言：“听闻水神日日以渊心露滋养圣花海，常年潜心修行，心性澄澈善良，实属难得。”
骤然被心上人夸赞，陆丹丹心跳骤然失序，脸颊绯红一片，连声音都轻轻发颤：“我、我只是闲来无事罢了……比不上神尊镇守山海，护佑三界。”
莫浩淡淡一笑，清风拂动他衣袂：
“各有修行，各有温柔功德，无需妄自轻看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