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难免黑凉

      湿润晴朗的天空中梦幻似的漂浮着轻柔的五月云;那片广阔的、已经播种的田地晶莹闪烁;那埋藏在这片土地上的玉米种子在温煦的空气中有所期待地等待着破土而出,好似在渴求创造,让它们那沉默的力量在成千上万个绿色的萌芽中,在繁茂的玉秆中得到体验。已经开始变热的气候里,万物都在期待、萌芽。充满梦幻和希望——幼芽向着太阳、云彩向着田野、嫩草向着和风……

    这样的日子里,我周日照常回家看望双亲,和母亲坐下闲聊,母亲说:“沙红突然走了。”我问怎么个突然走了,我原以为沙红的丈夫三年前去世,她又嫁了。

  沙红是我一个儿时的伙伴,是我青春岁月里可以聊以慰藉的好朋友。去外地上学的六年也是我家最困难的六年,除了父亲不上学,我们家四口上学,妈妈当年民师考上进修也需要进城学习两年,我周末回家,特别是冬天,我家连睡觉的被子都不够。我那时常常找我的伙伴沙红,六七岁时她的妈妈就去世了,哥哥姐姐都结婚了,家里剩下她、弟弟和父亲。每到周六她都问我父亲,我回来了没有,或者在我家等一会儿,要是我回来,她就可以和我说着话去她家了,我知道,那是我俩最快乐的时光。

      我告诉她我在学校里的新鲜事,她给我说说村子里发生的奇怪事,我们总是说个没完。每年冬天我们那里各家各户都要做粉条,那一年的冬天,她知道了粉条新吃法,我去她家,她非让我尝尝。已经很晚了,我说我不吃了,可是她已经开始往锅里添水,让我点火烧锅。我知道她家的条件并不好,因为她妈妈去世前常年吃药,几乎把家底掏空了,我就很不好意思吃她家的食物了。很快水滚了,她拿来一把刚晒干的粉条,放进滚水里,煮了一会儿,粉条完全软下来,她用笊篱捞出来盛在碗里,放上盐、醋、滴少许香油,让我在做饭的灶间吃,因为他也害怕她父亲知道。我尝尝味道确实不错,滑溜溜的粉条,新鲜的红薯味道,至今都让我难忘。

    初中上完我要走出小镇去外面上学,两个月回家一次,每次回家,父亲总是说,沙红问你好几次什么时候回来。我放下碗筷就去找她,晚上我们有好多话要说,她总是高兴的难以入眠。我还会给她讲外面的世界,她还会给我说说村里的事事非非。我十九岁那一年,春节放假回家,听父亲说沙红结婚了,她嫁给邻村一个无父无母的男孩,据说那个男孩个子高,长的也不错,很能干,就是家庭条件不是太好,人也老实。在她回娘家时我也曾问过她,为什么嫁给那样的人家,她说自己家条件不好,没有理由要求人家。我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觉得很可惜,她则说自己个子不高,样貌也不是很出众,但是我觉得她心地善良,她应该找个更好的人家。

    再过一年,她生了一个男孩,日子过得还可以。不知道上天为什么对她不公,她孩子十几岁时,她的丈夫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浑身疼,看了很多医生也没好,最后不看了,得病两三年后听说最后疼死了。在她丈夫去世前她又生了个男孩,她丈夫去世时,孩子刚上幼儿园。有一次我在路上碰到她,我问她现在经济支出是不是很困难,她说她有了低保,两个孩子上学都不花那么多钱。但我看她穿的衣服,都是很破旧寒酸的,我想着把自己不穿的衣服送给她,后来也没有去送成。

    她的大孩子初中毕业不上学了,二孩子刚上一年级,她突然得了心脏猝死,第二天躺在身边的小孩子发现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她的事也是在她走后一个星期,那几天我心里很不好受,想到她的命运怎么那么坎坷,怎么会遭遇这样的不幸。

    想到曾经和她经历过的点点滴滴,有过欢笑也有过泪水,有过苦涩也有过甘甜,那些美好与哀伤就轻轻地放在身后,不管生活中有多少苦难,我们都需要学会面对。今天诉诸笔端,也是仅仅表达我的思念之情。

    夜色难免黑凉,前行必有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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