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泉吟的车平稳地驶入B市,停在了沈韫家门前。
这是一栋布置得温馨考究的宅邸,家里有专门的保姆照料日常起居。
考虑到沈韫最近的身体状况,莫泉吟特意将保姆叫到一旁,低声嘱咐道:“沈总的饮食要尽量清淡些,不要太油腻。”
等她们刚一进门,保姆便端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午餐。
简单的家常菜色香味俱全,三人安静地用完餐,驱散了旅途的疲惫。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莫泉吟没有急着休息,而是趁着这会儿的清静,与沈韫坐在沙发上商议起了公司接下来的重要日程。“新的董事会定在哪天比较合适?”莫泉吟翻看着手里的日程表问道。两人经过一番商讨,最终决定将新一届董事会的召开时间定在本周五。
敲定了时间后,莫泉吟看了一眼略显倦意的沈韫,体贴地说道:“好了,事情定下了,你去楼上睡个午觉吧,养足精神。”沈韫点点头,起身回房休息。
待沈韫的房门轻轻关上,莫泉吟立刻恢复了干练的状态。
她拨通了电话,叫来了文琛。
客厅里很快铺满了各种文件和笔记本电脑,莫泉吟与文琛相对而坐,开始紧锣密鼓地着手准备周五董事会的各项流程——从会议议程的梳理,到关键数据的核对,再到突发状况的预案,两人配合默契,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只为确保这场重要的会议能万无一失地顺利进行。
沈韫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橘色的余晖将卧室染得暖融融的。
她披了件薄外套下楼,还没走到客厅,就听见了纸张轻翻的细微声响。
客厅里,莫泉吟正坐在茶几前,膝上摊着厚厚的文件夹,旁边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微光。
她一手托着下巴,另一手正握着笔在文件上飞快地批注着,神情专注而冷峻,连沈韫走过来都没察觉。
沈韫看着她眼底淡淡的血丝,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走到莫泉吟身边,轻声问:“怎么还在忙?”
莫泉吟闻声抬起头,见是沈韫,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吵醒你了?”
“没有,我自己醒的。”沈韫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那些小山堆的文件上,“我来帮你吧,两个人快一些。”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拿旁边那份尚未拆封的资料。
可手刚伸出去,就被另一只手掌稳稳覆住了。
莫泉吟放下笔,五指轻轻扣住沈韫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抬眼看向沈韫,声音放得很柔,却依然透着一股子不容反驳的强势:“别动。”
沈韫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我说了让你歇着,你就好好歇着。”莫泉吟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两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宣告某种主权,“这些事我和文琛能处理,你不需要操心。”
“可是——”
“没有可是。”莫泉吟打断她,顺势将她的手按回沙发上,自己却没有立刻松开。
她倾身靠近了一些,目光落在沈韫还未完全清醒、还带着几分懵懂的脸上,语气放缓了些:“你下午睡得那么沉,说明身体还没恢复好。听话,坐着陪我就行,别给自己找活儿干。”
沈韫被她这么盯着,耳根悄悄热了起来,她抿了抿唇,没再坚持,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又不是瓷娃娃……”
莫泉吟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她终于松开了手,重新拿起笔,却顺手将沈韫揽到自己身侧坐着,把她的脑袋轻轻按在自己肩膀上:“那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你在这儿陪着,比什么都强。”
沈韫靠在她肩头,鼻尖萦绕着莫泉吟身上淡淡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调香水味。
她不再挣扎,安安静静地窝着,偶尔帮莫泉吟翻页,或者替她拢一拢散落下来的头发。
客厅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成一团暖色的剪影。
晚饭果然如莫泉吟所嘱,做得极清淡——一碗山药排骨汤,两碟清炒时蔬,配上软糯的小米粥。沈韫胃口不算太好,但也勉强喝下半碗粥,莫泉吟在旁边看着,直到她放下勺子才放心。
饭后,保姆收拾碗筷,莫泉吟从衣架上取下沈韫的外套,自然地抖开,替她穿上。沈韫愣了一下,下意识要自己动手:"我自己来——"
"别动。"莫泉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双手却已经利落地帮她理好衣领,扣上纽扣,又蹲下身将她的裤脚轻轻拉直,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沈韫低头看着莫泉吟的发顶,喉咙有些发紧,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初秋的夜风微凉,小区里绿化极好,路灯昏黄地铺在石板路上。两人并肩走着,步伐都不快,倒真有几分饭后消食的闲适。
走了一段,莫泉吟忽然侧过头,嘴角带着点促狭的笑意:"说起来,你和裴瑾那个订婚宴到底什么时候办?我可是等着喝这杯喜酒等了很久了。"
沈韫脚步顿了一下,耳尖微红,面上却故作镇定:"等老师身体好一些,挑个好日子就办。"
莫泉吟点头,这生活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她真的希望沈韫和裴瑾未来的日子能够甜蜜,毕竟他们之前的感情并不被看好,现在能够甜蜜离不开彼此的支持。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莫泉吟察觉到沈韫的步伐比刚才慢了些,呼吸也略重。她不动声色地放慢速度,伸手虚扶了一下沈韫的手臂:"累了?"
"还好。"沈韫摇摇头,却掩不住眼底的倦意。
莫泉吟没戳破她,只是转了个方向:"回去吧。"
两人往回走,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却并不尴尬。到了家门口,莫泉吟替沈韫脱下外套挂好,又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喝了,早点睡。"
沈韫接过水杯,指尖碰到莫泉吟的手,触感微凉。她抬眼看她:"你也别熬太晚。"
"我知道。"莫泉吟笑了笑,没说别的。
沈韫回房后不久便睡着了。莫泉吟站在走廊里,听着那扇门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客房。
十点整。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然后走到床边坐下。胸口发闷,她从包里摸出药瓶,倒出两粒白色的药片,就着冷水咽了下去。
药效上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她仰面躺下,抬手搭在心脏上,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今天一整天,从车上商议到午后准备文件,再到傍晚硬撑着陪沈韫散步——每一件事她都做得滴水不漏,没有人看出她的不适。
除了她自己。
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流的嗡鸣,房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
药片的效力渐渐漫上来,心脏的胀痛开始模糊、退潮。莫泉吟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搭在心脏上的手也缓缓滑落下来。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