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定元年(1040年)秋,辽兴宗耶律宗真遣使至大宋都城汴京,在送给宋仁宗赵祯的礼品中有一份礼物格外令人瞩目——耶律宗真亲笔绘制的《千角鹿图》。35年前的澶渊之盟,奠定了宋辽多年和平融洽、礼尚往来的局面,辽宋约为兄弟之国,宋每年送给辽岁币银10万两,绢20万匹,辽国皇帝也经常遣使到宋廷,带来大量的礼物馈赠。
宋仁宗命人将画展示于皇家图书馆太清楼下,召群臣观赏。北国原始森林绚烂多姿的秋色打动了每一个人,一头头健壮机警的大角鹿在缤纷的秋树丛中时隐时现。
北宋郭若虚的《图画见闻志》记载了这件事。书中记载:“兴宗以五幅屏画《千角鹿图》为献,旁题‘年月日御画’”,“辽兴宗好儒术,工丹青,以画鹿著名。”
可惜已知的古代藏画中找不到《千角鹿图》。但有两幅作品因其画面内容与《千角鹿图》高度相似,引起专家学者们的注意,这就是现收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的《丹枫呦鹿图》和《秋林群鹿图》。
台北故宫博物院原副院长李霖灿曾撰文说,辽兴宗那一年赠给宋仁宗一共五幅通景屏风画,《秋林群鹿图》为第二幅,《丹枫呦鹿图》为第四幅。而大陆古书画鉴定专家张珩早在1955年发表文章指出,这两件被分开装裱成挂轴的作品系同一屏风中的两幅。的确,现存两幅图画的尺寸极为相近,一幅纵118.4厘米,横63.8厘米;另一幅纵118.5厘米,横64.6厘米。

为什么契丹皇帝要送画给中原民族的皇帝?鹿对于契丹民族具有什么样的特殊意义呢?
要回答这两个问题,不得不从宋太宗那一次高梁河边的溃败说起。
宋辽交兵之高梁河
北宋开国之初,为夺回五代时后晋石敬瑭割给契丹的燕云十六州,宋太宗赵光义可谓是寝食难安,朝思暮想。
燕云十六州地处华北平原的北部,正好在燕山山脉和太行山脉的包裹之下,东边临大海,西边靠朔漠。两座山脉为华北平原提供了一道天然屏障,能够有效抵御北方游牧民族南下入侵。一旦失去燕云地区,华北平原便无险可守,北方游牧民族的骑兵可以顺着一望无际的华北平原长驱直入。燕云十六州对于大宋具有极为重要的军事战略意义。
太平兴国四年(979年)5月,宋太宗在刚刚平定北汉政权后,信心爆棚,未经休整准备就决定转兵攻辽,企图乘其不备,一举夺取幽州(今北京)。怎料辽国早有戒备之心,除已增派军力加强防务外,辽景宗耶律贤急调精骑从辽阳府长途驰援幽州。一部分辽军坚守幽州城,另一部分城外的增援部队佯装败退,引诱宋军至高梁河一带后将之三面包围。战斗胶着之际,御驾亲征的宋太宗不幸大腿中两箭,无法骑马,护从临时找来一辆驴车,掩护太宗南逃。宋军群龙无首,阵脚大乱,全线溃退,死者万余人。辽军追至涿州才停下。此次战役中止了大宋统一的步伐,在与辽国的军事对峙中开始处于守势。
澶渊之盟
景德元年(1004年)秋,宋辽边境烽火重燃。辽圣宗耶律隆绪与实际掌权人萧太后以收复瓦桥关为由,亲率大军南下,深入宋境。宋真宗在宰相寇准力请之下被迫御驾亲征,北上至澶州(今河南濮阳市西南)。“及至南城,契丹兵方盛,众请驻跸以觇军势。准固请曰:‘陛下不过河,则人心益危,敌气未慑,非所以取威决胜也。且王超领劲兵屯中山以扼其亢,李继隆、石保吉分大阵以扼其左右肘,四方征镇赴援者日至,何疑而不进?’众议毕惧,准力争之,不决。出遇高琼于屏间,谓曰:‘太尉受国恩,今日有以报乎?’对曰:‘琼武人,愿效死。’准复入对,琼随立庭下,准厉声曰:‘陛下不以臣言为然,盍试问琼等?’琼即仰奏曰:‘寇准言是。’准曰:‘机不可失,宜趣驾。’琼即麾卫士进辇,帝遂渡河,御北城门楼,远近望见御盖,踊跃欢呼,声闻数十里。契丹相视惊愕,不能成列。”辽国先锋统军萧挞凛恃勇至城下巡视,被宋军以伏驽射杀,辽军士气受重挫,遂生议和之心。宋军这边虽士气高涨,但宋朝毕竟崇文抑武,而且自从宋太宗北伐失利后,宋朝皇帝心底一直遗传下来“恐辽症”,只一心退让。
这一次萧太后偕同皇帝亲征也是做好了可战可和的心理准备,在不利情势下,通过降辽旧将王继忠暗中接洽北宋朝中关节。双方一拍即合,宋真宗委派殿直官曹利用前往辽营交涉议和具体事宜。经过双方反复拉锯,到了农历12月中,曹利用终于跟契丹人达成了协议。“相持十余日,其统军挞览出督战。时威虎军头张瑰守床子弩,弩撼机发,矢中挞览额,挞览死,乃密奉书请盟。准不从,而使者来请益坚,帝将许之。准欲邀使称臣,且献幽州地。帝厌兵,欲羁縻不绝而已。有谮准幸兵以自取重者,准不得已,许之。帝遣曹利用如军中议岁币,曰:‘百万以下皆可许也。’准召利用至幄,语曰:‘虽有敕,汝所许毋过三十万,过三十万,吾斩汝矣。’利用至军,果以三十万成约而还。河北罢兵,准之力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