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是个极爱洁净的人,对人对物,皆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清爽要求。自孙子降生之后,这份执着便愈发深重了。孙儿的吃食与用度,事无巨细,她必要亲力亲为,才算真正妥帖心安。衣上若沾了丁点儿污迹,她便要反复搓洗,直至了无痕迹;每片菜叶,都要一叶一叶地摘净了,才肯下锅;地板更是一块砖一块砖地俯身擦拭,连被褥也要拆洗晾晒,再一针一线地缝回原样。
可这般经年累月的辛劳,终究在骨血里刻下了磨损的印记。如今她的手指,患上了骨性关节炎,关节节节鼓起,明晃晃地向外突出,冷水一浸,便钻心地疼;腿脚站久了,也酸痛难支;若沾水时间过长,周身还会泛起层层湿疹,痒痛交织,苦不堪言。洁净如她,换来的却是身体一寸一寸的沉疴,那些看不见的痛,早已深深根植于她的日常之中。
大孙娃子降生,每天既要泡肉取油脂,给女儿做饭,还要熬夜陪小孩,白天忙不迭地洗尿布、拖地,洗洗刷刷不失闲,一来二去,身体极度透支,体重锐降,头发大片脱落。骨性关节炎就是这段时间留下的后遗症。
先后在兰大二院看过几次,大夫说,增生部位现已骨化,很难医治,也不可能复原,只要不疼,就多加保护,少接触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