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情书:真诚的文字能穿透铁索高墙,钻进人心尖

《挣脱》这本书,名字只有2个字,却沉重地讲述了10个女性有关“挣脱”的真实故事。

结识这本书,是无意间看到《新闻联播》的主持人欧阳夏丹的分享,她讲述了里面其中一个女人的故事—“监狱情书”,听完后,深深地打动了我。

在主持人温柔,富有情感的沉浸声中,我的眼眶数次热得滚烫。

故事里,马翘楚被困在某种由家庭和亲密关系筑起的高墙中,不得喘息,没有出路。他的丈夫董为依靠一封封短短的情书,一次次真诚的呼喊,将爱人从监狱中解救而出。

通过这个故事,我明白了,真诚的文字自带感人至深的力量,能穿透铁索高墙,也能将一个紧闭的心扉温柔地慢慢打开。

奇怪的家庭,奇怪的案件

亲生母亲送女儿无期徒刑,丈夫百般劝阻。刘律师看着卷宗,直发呆。

马翘楚和董为夫妻俩是做出口贸易,生意红火,不缺钱。未曾想,妻子背着爱人偷偷卖起了假冒化妆品,涉案金额高达2000万。

第一次会面,刘律师内心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我们找过了十个律师,但马翘楚都不太满意,通过朋友才找到了你。”刘律师一愣,放下烧水煮茶的手。

坐在刘律师面前是马翘楚的丈夫董为,穿着精致,一副不差钱的样子。旁边是一个中年妇女,马翘楚的母亲,人称苏阿姨,面色挑剔。

刘律师不想碰这个烫手山芋,索性将将律师佣金提高了一倍。

苏阿姨听完价格,差点愤然离席。董为却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全款转账,“妈,律师费全部由我出。”

亲妈还没说什么呢,老公就抢着花钱?这也太少见了。

刘律师接手太多夫妻某一方被关押的案件。面临较长的刑期,基本都是妻子等丈夫,有的女人拖家带口,为先把生活继续下去,甚至就跟别人搭伙先过日子。要是情况相反,妻子面临长期牢狱,绝大多数丈夫都不会等,即便不离婚,也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这对夫妻也太特殊了,刘律师来了兴趣。

“明天你要是有时间,帮我去看一下马翘楚吧。”董为满脸诚恳,语气近乎哀求。

看守所冰冷的会见室里,马翘楚面无表情,戴着手铐,双手托腮,手腕被过紧的铁铐勒出了一道红红的印子。

“反正都是判,爱怎么判怎么判,案情都啥交代。”油盐不进。

前前后后,刘律师去了三次。冷默处理,热心劝告,所有招数都用了,数次想放弃,但看着大男人董为红红的眼眶,又继续耐着性子。

这次一样,无功而返,临走前,刘律师对狱警说,麻烦把手铐稍微松一松,又扭头叮嘱马翘楚:“把上衣的袖子垫到手铐里,就不会勒着了。”

马翘楚顿住了,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我妈说了,零口供就没法审判,最后只能让我无罪释放”。

刘律师一愣,忍不住大喊,愚蠢,一旦诈骗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即便当事人零口供也能定案,性质更加严重。

马翘楚像是第一次了解这个常识,一脸震惊,刘律师也是。

“这苏阿姨什么路数,找了十个律师来坑自己亲闺女?”

正当马翘楚决心配合,主动认罪,从轻处理,当天晚上,苏阿姨连夜对“第十一号律师”采取了行动—解除委托。

马翘楚可能会面临无期徒刑,在监狱中崩溃大哭。

母亲的贪欲将女儿送进监狱

马翘楚大学时,要打好几份零工,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除了要挣够自己的生活费、学费,还有交给母亲五万块。

董为不解。

“我妈说过,从一而终的男人只活在影视剧里,现实中,男人风流成性。女人如果只在乎感情,人老色衰之后,只会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上缴的五万块,帮忙存下,以备不时之需。”

董为又无奈又心疼,负担起所有费用,苏阿姨得知后,暴跳如雷,大骂女儿真是贱到了骨子里。骂归骂,董为上交的五万块,苏阿姨第一时间收下。

马翘楚母亲年轻时风光无限,老公有钱,亲戚有面。几年后,老公出轨、离婚,家境一落千丈。从此变得郁郁寡欢,伤春悲秋,沦为亲戚笑柄。

马翘楚之所以什么都听母亲,甘愿被洗脑,是因为自己亲眼见证过被抛弃的命运。

曾有段时间,母亲没在马翘楚身边,这对小夫妻感情异常甜蜜。夫妻俩出国创业,省吃俭用,一起打拼,外贸生意开始走向正轨。 

本来一切向好,母亲却又给闺女立了“新规矩”,间接把马翘楚送进了监狱。

苏阿姨问董为要一辆价值20万车,不忍心丈夫做生意同时还要攒钱买车,马翘楚开始偷偷做起了微商。

好不容易凑齐20万,到了4S店,苏阿姨眼光变高了,喜欢的车变成了50万,不得已,马翘楚卖起了高仿化妆品,还清车款那天,直接被抓了。

受母亲影响,马翘楚对所有人都抱有防御状态,即便有可能面临无期徒刑,也总是本能地问,“刘律师不是在骗我吧?”“主动认罪会不会判得更严重?”

面对这对母子,刘律师表示不想再蹚这趟浑水,却未曾想,被一封封递进铁窗的情书一点点改变。

“听说你的手浮肿了,委屈你了,等出来好好调理。你一定要配合刘律师的工作,我的身心全在你和你的案子上,只有配合刘律师,我才能早点见到你,爱你。”

“你没出来之前,这(等你出来)将是我生活的重中之重。没有你,赚钱也没有成就感。爱你。”

每次当面,刘律师念完董为马翘楚写的情书,她的表情就有所缓和。

刘律师突然意识到,或许通过这一封封情书,真的能解开马翘楚的心锁,让她走出监牢。

从那以后,帮董为念“情书”就成例行项目。

除了念“情书”,董为还嘱咐:“聊完案件如果还有时间,就跟马翘楚聊聊外面的事情。”还给了一些具体建议,甚至细致到:

“周杰伦又出新歌了,三块钱一首,虽然不咋地,但还是希望你听到。”

马翘楚听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像个小朋友。也是从那时开始,马翘楚成了监室里的“红人”。全监室的人都盼着刘律师来会见马翘楚,她带回去的那些新消息会被同监室里的人分享。所有人都很羡慕马翘楚有董为这样的老公。

接手这个案子后,刘律师其实内心一直在等董为说放弃,之前处理过很多这样的委托,夫妻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董也算尽力了,面对这对母女,选择离婚也是情有可原。

董为没有。

更可贵的是,董为父母也在准备变卖一些家产,时常鼓励儿子。董为同样以鼓励的态度,去面对跌落到谷底的马翘楚。

刘律师念着一封又一封“肉麻”的情书,看着马翘楚不再那么消沉,除了欣慰,更想要把这桩案件尽最大努力办好。

刘律师的电脑里有一个文件夹,专门放离婚协议和离婚的起诉书,长期处于这样的环境,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刘律师曾一度也把婚姻排除在人生计划之外,董为给马翘楚一封接着一封的情书,让她再次相信爱情和婚姻的美好。

监狱情书将妻子救出牢笼

念完不知第几十封情书,马翘楚终于答应配合,她的刑期减少了百分之四十。

接下来是交罚金,金额高达二十万。

双方商量,一家交10万。一听罚金,苏阿姨当时就炸了。

“董为你是男人么?你这在推卸做丈夫的责任,要跟律师合伙坑我和女儿的钱,是吗?”

董为的母亲见状不妙,决定拿出积蓄,给马翘楚缴纳另一半10万元罚金,儿子的钱留着做生意周转,还不忘嘱托,如果后续需要马翘楚退赃,也会尽一切努力筹措,不耽误孩子的大好前程。

一旁的苏阿姨冷哼一声:“别假惺惺了,我自己的孩子能不心疼吗?需要你们在这演戏?”

董为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你这个吸血鬼怎么这么说话……”。董为的父亲赶紧喝止了董为,苏阿姨冷冷的一句“没有家教!”扭身背对董为一家,拒绝交钱。

第二天会见马翘楚,董为对昨天的纷争只字不提,情书中只淡淡提到,

“罚金已经准备妥当,敬请领导放心,小的丝毫不敢怠慢。监室里那么多人盼着你见律师,你有没有趁着这个劲儿交到好朋友?请一定照顾好自己。爱你。”

与此相比,苏阿姨问的全是,女儿有几张银行卡、存款和密码是多少、家里有什么值钱的首饰和包包?最后不忘加上她一贯的琼瑶式关心:

“娘心痛至极啊,造化弄人啊,命运到底要把我们这对苦命的母女怎样?”

“娘怀疑,律师和你老公串通好了,说要拿钱赎你,实际上就是转移财产。”

这一听,马翘楚又陷入了犹豫,不再像之前一样问外边的世界,眼神疑虑重重。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被苏阿姨的几句话轻松瓦解。

就在考虑如何调整马翘楚心态时,董为突然收到银行的提示短信,有人从他们夫妻公司的账户里取走了全部存款。

苏阿姨上演了一出“贼喊捉贼的大戏”。把钱都划到了自己账户,还把马翘楚所有个人物品都打包邮走了。

在董为的极力抗争下,苏阿姨把钱转回来一半。紧接着,苏阿姨带话给女儿:“你老公肯定是盘算着离婚再娶了,自古男人多薄幸,等闲变却故人心呐!”

马翘楚知道后哭得肝肠寸断,对于董为一字一句给她的鼓励和开导,一句回应也没有了。又陷入了抵触一切的状态。

眼看这场战役,苏阿姨要赢了。

董为没有放弃,加大了情书的“攻势”,事无巨细地告诉她自己每周的行程,让马翘楚在看守所也能跟着董为的描述,参与他的生活。

“我把我们的婚纱照又放大了一张,挂在我们卧室的床头,等你回来看。”

“前天凌晨下班,我去吃了你最爱吃的那家臭豆腐,等你回来一起。”

“我在你没读完的书里,给你写了一句话,等你回来要认真地找……”

“圣诞礼物在衣柜里藏好了,等你回来自己找,我又瘦了一些,虽然睡眠不太好,但是又多了些时间回忆过去。爱你。”

写在最后

十九个月以来,一封封情书,一行行文字,马翘楚的心彻底被打开。

检察院综合考虑所有情节,判处马翘楚有期徒刑5年,她得救了。

一直有意避开丈夫,不回应董为的马翘楚,庭审完后,写了长长一段笔录:

“董为,我不知道五年多的时间会发生什么,感谢你在这一年半里的付出和陪伴,如果没有你,我不敢想象今天的我会是什么样子……你要好好保重,等我出去,我们还有好多梦想没有实现。”

刘律师递给马翘楚签字,她没有写名字,而是抬手写下两个字:爱你。

刘律师把这张纸条拍给董为,这次,他久久没有回复。

当晚10点,董为的消息突然一条接着一条出现在手机上。

作者:以梦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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