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爷孙万龄》第一百二十九章:御史纠参孙万龄,总督秉公巧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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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2(光绪二十八年二月二十八日)年,御史王祖同正式纠参举发弹劾南阳镇总兵孙万龄办理豫省教堂赔款未能允协,意思是说我孙万龄办事不够恰当,自行一套,未完全按照上级指示办事,致使时态扩大。
我是有口难辩。农民对洋教向来深恶痛绝,跟以后我就任松潘镇、西昌镇时农民反教会以致发展到屠杀清朝官吏凤全一案及其相似。按我老孙的想法,反教会、反洋教有什么不好?传教士大肆搞不法活动,洋人洋教灌输洋人的思想,咱老祖宗的东西都被洋人掏空了,反就反了罢。
御史王祖同举发弹劾俺老孙,直说了吧,有锡良总督给俺罩着,实际上没受到实质性伤害,该干啥还干啥。再说了,俺老孙完全照着锡良总督意思办,总督大人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得力助手削职拔爵,总得想个办法。
从1902(光绪二十八年二月),到1904(光绪三十年十月),老孙先后接收河南南阳镇右营都司衔补用守备周岱海、襄城营禹州汛千总李春融、确山营遂平汛千总李景全、南阳镇属荆关协左营西坪邻千总常得元、南阳镇属光州营效力五年期满武举张凌云、南阳镇属荆关协左营新拔李官桥汛千总马广泰等二十七件履历清册。
闲来无事,翻看这些清册,发现李官桥汛千总马广泰有些意思。
李官桥是依赖水运兴盛起的丹江四大古镇之一。西汉,这里就设顺阳县,哀帝时称博山县,封侯国。在历史的记忆中,自汉至唐的数百年间,先后有十位王侯受封于此。丹江上的一座简易木桥是沟通顺阳镇两岸乡亲的通道,但每当夏季发洪水的时候,小桥便被洪水冲垮或淹没,给两岸的交通带来极大的不便。看到乡亲们每年因此所遭受的种种不便,顺阳的文人李宗木、翰林院检讨官李蓘、刑部主事李荫,父子三人捐出自己的俸禄,在家乡的丹江河上修石桥,乡亲们为了表达对这家李氏官员的敬意,就称这座桥为李官桥。
李官桥东接南阳,西连郧阳,南达襄阳。丹江绕境而过,水通南北,山美水清,白帆相接。南宋陈与义在晚步顺阳门外一诗写到:
六尺枯藜了此生,顺阳门外看新晴。
树连翠筱围春昼,水泛青天入古城。
梦里偶来那计日,人间多事更闻兵。

只应千载溪桥路,欠我媻姗勃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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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将一幅精美的山水画图展现给后人。在顺阳历史上,窦巩、刘禹锡、范仲淹、欧阳修、李衮、张粹等名人留下的诗文吟咏,都为这块土地增添了风流和光彩。
李官桥镇,是丹江四大古镇之一。乃当时县中巨镇,南即党子口关,是通往湖北光化县要道,一直有千总驻防于此。李官桥镇位于淅川、内乡、光化县、均县交界地区,比淅川县城还要繁华,李官桥镇的西北两面紧邻丹江,水陆便利。它的东南方地势平坦,古镇面临大江,背部隔江是龙山,龙山上有香严寺,香严寺旁边有香溪从山上流下,最终汇入丹江,古镇从北到南四十多里,
即使到了清末,李官桥城池功能仍十分完备:周长二十余里的古镇土城,宝塔式五座城门,各建有三层碉堡一座;碉堡上配置有大中小铁炮百门,其中一门将军炮上,大明洪武字样尤为醒目。城内四大街三小街,青石铺路,黑漆门面。清真寺、火星庙、三官庙、药王庙、十王殿、平浪宫和具有北方风格的山陕会馆,使儒、释、道、伊斯兰文化融于一城。闹市之内,坐贾行商,人流熙熙,最多时高达一万多人。粮行、染行、山货行、油坊药房、旅馆饭店,鳞次栉比。竹木家具、金银加工,门庭若市。兴汉、豫华两大烟厂生产的香烟,由水路销往西安、汉口和上海。特别是古镇上四大戏园子,常年锣鼓铿锵,座无虚席,生旦净末丑上演着古镇的繁荣和变迁,上演着秦腔豫曲和楚始都丹阳的金石楚韵。
千百年来,清凌凌的丹江水,滋润着李官桥上下数百平方公里的肥田沃土,一脚踩出油的顺阳川,是遐迩闻名的粮食窝子,粮食产量占淅川全县的一半。因此桥半县的说法一直延续到后来。
历朝历代,风水宝地总是伴随着天灾和人祸,光鲜繁盛总是紧跟着阴晦与凋零。天灾与人祸,总也是每隔一段时间就降临到丹江两岸,李官桥上下。同治十三年六月六日,山洪暴发,江水猛涨,淹没土地二十七万余亩,李官桥镇水深数尺;光绪十年夏季,淫雨连绵,李官桥、埠口街暴雨成灾,洼地积水,江水倒灌。十月,冒雨种麦;光绪十四年七月底,先雨后雹,致使李官桥一带毁麦无数。同治五年,老洋人率领土匪,攻陷李官桥镇,镇中居民依土寨墙与土匪抵抗。入夜后,土匪攻入镇中大肆屠杀百姓。尤其令人发指的是,土匪将死尸掷填江中,企图叠成人桥而过,鲜血染红江水……
对于这么一个所在,不贪腐简直就是神话。当然,咱跟马广泰前世无怨,今世无仇,咱也是公事公办。其实有人劝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我老孙有了想法,咱就要证实一下俺的想法合不合事理,当然不能打草惊蛇,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又一想,咱只是对有些来往账目有看法,真要查起来,耗费人力财力不说,上司高不高兴还两说。我一个总兵,上边并没与给俺安排这么一个任务,纯粹的狗拿耗子。还想,又不甘心,眼前总有一只大老鼠晃来晃去。
大家都知道,在清代最重要的工程便是水利工程。河工被列为四项全国性重大政务河漕盐关之首,贪腐高发区。清朝民间流传八个字的说法:文官吃草,武官吃土。文官吃草,就是采购埽工物料时虚报价款,武官吃土,就是虚报施工量骗工程款。
光绪九年(1883)进士李岳瑞就说过:南河岁修经费每年五六百万金,然实用之工程者不及十分之一,其余悉供官吏之挥霍,大小衙门之酬应,过客游士之余润。凡饮食衣服车马玩好之类,莫不斗奇竞巧,务极奢侈,其奢汰有帝王所不及者。
对此,魏源一针见血指出病灶所在:水利工程已形成利益集团,到中央报销工程费要交部费、御史巡察时地方官要馈送京员,如果取消了,等于人人利益受损。魏源不得不感叹:呜呼!利国家之公,则妨臣下之私,固古今通患哉!
具体贪腐体现在吃、穿、住、玩、藏五个方面。我老孙该从哪里下手。没想到去逛古玩街逛出了老鼠尾巴。
李官桥古镇的古玩街向来繁华。古镇依河而建,始建于中唐时期,后因战乱,多次焚毁,又于明清时期重建。河之东为民居,河之西是商市,两岸之间李官桥相连。过桥不远便是古玩街。一天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古玩街上,金色的光芒与古老的建筑交相辉映,我带着覃黑子及两个随从全部便装打扮,在古玩街上随意溜达。

脚踩旧石板路,身旁一排排木板屋扑面而来,店铺作坊风貌古朴犹存。有位肩搭布裢与我们同向而行的老者,六十来岁,短发长须,脸有些粗糙,像没上釉的陶器,唇也稍许干裂,随即进入左首一店内。随便一扫,店内尽是些瓷器,老者八成是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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